还当众说他“老土”。
“叔，你那手艺早过时了，玩玩这个的吧。”姜磊笑着说，语气里满是施舍。
小叔的脸一下就白了。
02
小叔没接那个礼物。
他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周围的亲戚也都看出了不对劲，气氛顿时变得很尴尬。
还是我妈看不下去，上前一步打圆场：“哎呀，磊磊有心了，你叔就是太高兴了。来，礼物我先帮你叔收着。”
我妈把那个扎眼的盒子接了过来，硬塞进我手里。
入手很轻，廉价的塑料感。
姜磊好像本没注意到小叔的情绪，他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拿出手机和支架，熟练地开了直播。
“家人们！我没骗你们吧，今天带你们见识一下真正的老式寿宴！”
刺眼的美颜灯光亮起，瞬间把小叔脸上黯淡的“寿”字背景板衬得更加可笑。
整个宴会厅，成了他的直播间。
小叔被晾在一旁，像个局外人。
他看着满桌子被姜磊的朋友们占满的“贵客”，看着那个他盼了半天的侄子只顾着跟手机屏幕里的人互动。
他默默地走到最角落的一桌，坐下了。
那一桌，是给酒店服务员和司机预留的工作餐。
我爸气得想过去理论，被我妈死死拉住。
“别闹，今天是你弟弟的好子。”
我看着小叔佝偻的背影，再看看主桌上意气风发的姜磊。
心里堵得难受。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姜磊的直播越做越起劲。
他和他的网红朋友们在镜头前划拳、讲段子，把我们精心准备的寿宴菜品当成“黑暗料理”来猎奇。
“家人们，你们看这个‘福寿全’，就是一锅大乱炖，味道嘛……一言难尽，哈哈！”
他甚至把镜头对准了角落里默默吃饭的小叔。
“那个角落里坐着的老头，就是今天的寿星，我叔。”
“你们看，是不是特有年代感？”
弹幕里一片“哈哈哈”和“主播好孝”的调侃。
小叔听见了，他抬起头，茫然地看着那束刺眼的光。
然后，姜磊做了一件让我忍无可忍的事。
他朝小叔招了招手，像唤一条狗。
“叔，你过来一下，我直播间家人们想跟你互动。”
03
小叔犹豫了一下，还是站了起来。
他一辈子老实本分，不懂得拒绝。
他蹒跚着走到主桌前，站在刺眼的补光灯下，有些手足无措。
姜磊从旁边搬来一个小马扎，放在自己椅子旁边，拍了拍。
“叔，坐这儿。”
那个马扎，比桌子矮了一大截。
小叔坐上去，整个人蜷缩着，头几乎要埋到桌子底下，像个等待主人赏赐的仆人。
而姜磊，高高地坐在他的豪华座椅上。
“家人们，隆重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小叔。”
“他呢，一辈子守着个木匠活儿，思想比较僵化，跟不上时代了。”
“我经常劝他，要拥抱变化，学学新东西，可老一辈嘛，你们懂的，固执。”
他一边说，一边故作亲昵地搂住小叔的肩膀，镜头一转，对准了小叔那双布满老茧和伤痕的手。
“你们看这双手，就是不懂变通的下场。一辈子辛辛苦苦，到头来呢，还是个普通老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