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口剧烈地起伏着。
“张太医。”
她开口,声音涩而尖锐。
“你看清楚了?”
“当真是喜脉?”
张太医躬着身子,语气肯定。
“臣行医数十年,绝不会看错。”
“三位姨娘确实都是喜脉,月份尚浅,约在半月左右。”
半个月。
这个时间点,像一针,狠狠刺进了宋知语的心里。
那正是她停了避子汤,给我们换上“坐胎药”的子。
一切都对得上。
可正因为对得上,才更显得诡异和可怕。
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凭我,凭柳月眉,凭梅香兰,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更不相信,世子萧恒有这么好的“本事”。
“不可能!”
宋知语突然尖叫起来。
“这绝对不可能!”
她扶着桌子站起来,指着我们,手指因为愤怒而剧烈颤抖。
“你们……”
“你们到底做了什么手脚?”
柳月眉和梅香兰吓得跪在地上,连连磕头。
“王妃明鉴,妾身什么都没做啊!”
“求王妃明察!”
只有我,还静静地坐在那里。
我抬起头,迎上宋知语那双几乎要喷出火的眼睛。
我轻声开口。
“姐姐。”
“这难道不正是您想看到的吗?”
“您广施恩泽,妹妹们才能同沾雨露,为世子开枝散叶。”
“如今我们三人有孕,这都是姐姐的福气,是姐姐贤德的证明啊。”
我的话,每一个字都说在理上。
可每一个字,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宋知语的脸上。
是啊。
是你自己要停避子汤的。
是你自己要给我们喝“坐胎药”的。
是你自己要把“贤德”的名声传出去的。
现在。
我们如你所愿了。
你怎么,反而不高兴了呢?
宋知语被我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看着我,像是要活活把我生吞了。
03
宋知语的理智,在和我对视的那一刻,彻底崩断了。
“啪!”
她挥手将桌上的茶盏狠狠扫落在地。
上好的官窑青瓷,碎裂成无数片,发出一声刺耳的尖鸣。
花厅里的所有人都吓得跪了一地。
“王妃息怒!”
宋知语像是没听见一样,双目赤红。
她指着我们三个,声音凄厉。
“福气?贤德?”
“你们也配跟本宫谈福气!”
“三个!同时怀上!”
“你们当本宫是傻子吗?!”
她喘着粗气,指着跪在地上的张太医。
“你!再去给她们诊一次!”
“仔仔细细地诊!”
张太医战战兢兢地应了声“是”,又走过来。
可结果,还是一样。
“回王妃,千真万确,是喜脉无疑。”
这个结果,成了压垮宋知语的最后一稻草。
她疯了一样,开始砸东西。
桌上的茶具、摆件、花瓶……
凡是她能够得着的东西,全都被她砸了个粉碎。
瓷器碎裂的声音,伴随着她歇斯底里的尖叫,回荡在整个正院。
丫鬟婆子们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谁也不敢上前。
春禾抱着她的腿,哭喊着。
“王妃!王妃您小心身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