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在原地，如遭雷击。
我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疯子。
“殿下……”我的声音嘶哑涩。
“怎么？”她挑了挑眉，“你不愿意？”
“还是说，你也和那些蠢货一样，一身傲骨？”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致命的威胁。
我看着那些我用命呵护的梅花，又看了看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恶意。
我明白了。
她从来就没想过让我活。
她只是想看我亲手扼自己所有的希望。
在极致的痛苦中，走向绝望。
我颤抖着拿起剪刀，走向第一棵梅树。
咔嚓一声。
花枝坠地。
也剪断了我心中最后一点侥幸。
我剪了一天一夜。
直到最后一棵梅树，也变成了光秃秃的枯枝。
我跪在狼藉的梅林里，浑身冰冷。
赵宁不知何时又出现在我身后。
她满意地看着我的杰作。
“很好。”
“你果然是条听话的狗。”
她丢给我一个馒头。
和我当年给她的一模一样。
“赏你的。”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明天，皇兄要来本宫这里坐坐。”
“他要是看到这片‘净’的园子，想必会很高兴吧。”
03
第二天，天还没亮。
整个升平宫就陷入了一种死寂般的忙碌。
所有的宫人都屏住了呼吸，走路都用脚尖。
空气中弥漫着恐惧。
因为皇帝要来了。
新皇赵衡，六公主赵宁唯一的亲哥哥。
也是那个将她踩在脚下，让她在雪地里啃树皮的人。
我被命令跪在我亲手摧毁的梅园里。
冷风吹过，光秃秃的枝发出呜咽般的声音。
像是在为我哀悼。
赵宁就坐在园子旁的亭子里，悠闲地喝着茶。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宫装，衬得她肌肤胜雪，容颜绝代。
可我知道，这身红衣之下，是何等冰冷恶毒的心肠。
皇帝的仪仗终于到了。
明黄的伞盖，威严的侍卫。
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
他长得和赵宁有七分相似，同样是惊人的俊美。
但他的眉眼间，满是挥之不去的阴郁和戾气。
他就是新皇，赵衡。
他一踏入园子，目光就落在了那些光秃秃的梅树上。
然后，他看向我。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我吓得魂飞魄散，头死死地磕在地上，不敢动弹。
我以为他会立刻下令将我拖出去斩了。
毕竟，毁坏皇家园林，是死罪。
然而，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慢慢地走到亭子里，在赵宁对面坐下。
“六妹的园子，真是别致。”
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喜怒。
赵宁笑了笑，亲自为他斟茶。
“皇兄喜欢就好。”
“这些梅树，总是不听话，非要开花。”
“我只好让奴才把它们都修剪净了。”
赵衡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是该好好修剪。”
“不听话的东西，留着也是碍眼。”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落在我身上。
我感觉自己像被一条毒蛇盯上了，浑身的血液都快要凝固。
这兄妹二人，就像在打什么哑谜。
而我，就是那个谜底。
一个随时可以被揭开，然后碾碎的谜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