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年，溺水去世。
李小雨，2019级学生，2022年毕业。
2023年，病逝。
张一凡，2019级学生，2022年毕业。
2022年12月，交通事故。
王浩然……
我一个一个看下去。
45个名字。
45张照片。
45个死亡期。
最早的是2022年9月，最晚的是今年夏天。
全死了。
全都死了。
我抬起头，看着校长。
他也在看我，眼神复杂。
“小林，你每天去的那间教室，三年前是高一二班。这45个孩子，是三年前那届学生。”
“可是……”
“那年出了一些事。具体的不方便多说。之后那间教室就一直空着，没有再安排班级。”
我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你这一学期见到的人，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顿了顿，“但你手里的那些材料，点名册、作业本、签到表，全都是空的。”
空的？
我低头看。
点名册还在我手里。
可上面的字，在一点一点变淡。
许瑶，周凯，李小雨……
一个一个，慢慢消失。
最后只剩下空白的纸页。
签到表也是。
那些名字，那些电话号码，全都没了。
作业本也是。
我翻开第一本，许瑶的作文本。
空白。
一个字都没有。
可我今天早上还批过她的作文。
她写《我最爱的人》，写的是我。
那句话我还记得。
“林老师是第一个认真听我说话的人。她说每个人的声音都值得被听见。”
可现在，本子上什么都没有。
我站在校长办公室里，手里攥着一堆白纸。
窗外天已经黑了。
我抬头看校长。
他看着我，表情平静。
“刘校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叹了口气。
“小林，你跟我来。”
我跟着他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灯没开，黑漆漆的。他的脚步声在前面，我跟着那声音走。
走到三楼。
右转。
走到头。
那间教室的门开着。
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进去吧。”校长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我迈进去一步。
身后的门，关上了。
咔哒。
锁芯转动的声音。
我转身，拉门。
拉不开。
“刘校长？！”
没有人回答。
黑暗里，只有我自己的呼吸声。
然后我听见了。
教室里，有声音。
很轻，很细。
像很多人在小声说话。
我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
但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
“老师，你终于来了。”
是许瑶。
我转过身，往声音的方向看。
黑暗里，出现了一点光。
很弱，很暗，像蜡烛的光。
光越来越大。
照亮了一张脸。
许瑶的脸。
她站在讲台旁边，穿着那件白色的校服，刘海很长，遮住眼睛。
“老师，我等你好久了。”
她慢慢往前走。
走到我面前。
离我不到一米。
她抬起手。
那只手苍白，冰凉，没有温度。
她轻轻摸了一下我的脸。
“老师，你哭了。”
我抬手摸自己的脸。
湿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我满脸都是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