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不是在这里,对我的家事,指手画脚。”
周敏被我堵得哑口无言。
她看着我,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审视。
仿佛第一天认识我。
是啊。
过去那个温顺、隐忍、在她面前连大气都不敢喘的夏然,已经死了。
死在昨天晚上,周宇昂带着柳曼进门的那一刻。
现在的我,是一个为了活下去,可以舍弃一切的疯子。
周敏的眼神闪烁着,她似乎在快速思考着对策。
最终,她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救命稻草。
“我不能给你做这个手术。”
“六个月的引产,对你身体伤害太大,而且有生命危险。”
“最重要的是,你丈夫没有签字,我不能做。”
她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了专业人士的架子。
试图用医院的规定来压我。
我看着她,点了点头。
“好啊。”
“你说的对,是需要他签字。”
我从包里拿出手机,开机,找到周宇昂的号码。
然后,我把手机推到周敏面前。
她的脸上,闪过一点慌乱。
“你什么?”
我淡淡地看着她。
“你不是说需要他签字吗?”
“打电话给他,让他现在,立刻,马上过来。”
“正好,让他当着你的面,亲手签下他孩子的死亡通知书。”
04
周敏的脸,彻底失去了血色。
她握着鼠标的手,在微微颤抖。
诊室里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了。
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每一声,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我看着她,眼神没有一点波澜。
我不是在跟她商量。
我是在给她下达一个无法拒绝的指令。
她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想从里面找出哪怕一点动摇和犹豫。
但她失败了。
我的眼睛里,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原。
她终于败下阵来,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她拿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僵硬。
她没有立刻拨号。
而是在飞快地编辑短信。
我不需要看,也知道她在通风报信。
她在告诉周宇昂,这里发生了什么。
她在教他,等下过来应该怎么说,怎么做。
她在为她的好弟弟,争取最后的转圜余地。
我没有阻止她。
我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们总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他们总以为,我还是那个可以被他们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短信发完了。
周敏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的决定。
她抬起头,重新看向我,眼神里多了一点刻意的怜悯。
“夏然,你听我说。”
“夫妻之间,床头吵架床尾和。”
“宇昂他或许有做的不对的地方,但他心里是有你的,也是有这个孩子的。”
“你不能这么冲动,拿孩子当儿戏。”
“引产对你身体伤害多大,你知道吗?你以后可能都怀不上了!”
“你冷静一点,跟我回去,我帮你们调解。”
她的话,说得情真意切。
仿佛她真的是那个为了我们好的、通情达理的大姑姐。
如果是在昨天之前,我或许真的会被她这副嘴脸迷惑。
但现在,我只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