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张了张嘴,但没接上话。
我看着她哑口无言的样子,知道她永远不会。
她不依不饶:“你今天吃错药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以前?
以前我替她骂,她事后当着亲戚的面打我:“谁让你对不敬的?”
我替她去爸爸公司闹,她在家哭着说:“你这样让你爸爸在公司待?”
我看着眼前这个女人,她还在喋喋不休地骂。
“妈,”我忽然问,“你爱过我吗?”
她愣住了。
半天,她憋出一句:“你是我女儿,我当然爱你。”
那个漫长的停顿,让我本来已经不抱希望的心依旧狠狠刺痛了一下。
她摔门而去,临走丢下一句:“后天亲戚那些都会上门商量林小云的事,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我坐在床边,没说话,窗外没有暴雨,但我的心觉得好冷。
第二天早上,我下楼的时候,闻到了香味。
我妈看见我,脸上堆出笑:“醒了?快来吃早饭,妈给你煎了蛋。”
我站在楼梯口,没动。
上辈子,她从来没给我做过早饭。
她起得晚,我都是自己啃面包去上学。偶尔她早起,也是在厨房里给我爸做,没我的份。
“愣着什么?快来。”她把盘子端上桌,两个煎蛋,金黄焦脆,摆得整整齐齐。
我坐下来。
她把筷子递到我手里,坐在对面看着我吃,笑得温柔。
“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我低头咬了一口煎蛋,笑出了声。
我对鸡蛋过敏,吃了会起疹子。
这件事我跟她说过很多次。小学的时候,学校发鸡蛋,我带回来给她看,说我不能吃。
初中的时候,她带我出去吃席,我每次都把她夹给我的鸡蛋挑出来,告诉她我吃不了。
她坐在对面,看着我:“好吃吗?妈特意给你做的。”
我嚼着那口煎蛋,没说话。
我没吃完,放下筷子站起来。
她愣了:“怎么不吃了?”
说完她的眼泪就掉下来,
“闺女,”她抬起泪眼看我,“妈就剩下你了。妈妈最爱的就是你,只有你了。”
我顿了顿但没说话。
她又开始哭,声音又软又颤:“明天亲戚们都来,那个贱人也会来。妈就指望你了。你要是不帮妈说话,妈就没法活了,”
她的手握住我的手,握得很紧。
“闺女,你明天可要帮妈出头啊。”
我抽回手。
“我吃饱了。”
说完我就上了楼。
下午,姨妈来了。
我没下楼,就坐在楼梯拐角,听着下面说话。
我妈在哭,声音委屈:“丽丽现在这样,我怎么说她都不听。”
姨妈叹气:“这孩子也是,那种场合怎么不帮自己妈呢?”
“谁知道她怎么想的,”我妈的声音压低,“这次的事,说不定她心里还盼着我和她爸离呢。”
姨妈倒吸一口气:“不能吧?”
“怎么不能?你没看见她那天对那个贱人什么态度?她巴不得我早点滚蛋呢。”
我妈说着说着,声音又带上哭腔:
“我真是命苦,早知道这样,当初就不该生她,生下来也是个赔钱货,要不是生的是赔钱货,她爸怎么会天天不着家。”
赔钱货。
我听见这三个字,整个人像被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