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
他们在我的房子里,用着我买的东西,聊着属于他们的以前。
我摸出那部用了三年、屏幕已经有了裂痕的旧手机,找到那个三年未曾拨出的号码。
【拟一份离婚协议。越快越好。】
发送。
很快,那边就回了消息:【大小姐,您终于想通了?】
我没有回复。
我合上皮箱,将它重新推回床底最深处。
门外,靳屿懒洋洋的声音穿过门缝,带着理所当然的命令:“星杳,冰箱里还有银耳汤吗?我记得你今天炖了。给舒冉热一碗,她胃不好。”
那锅银耳汤,我用最小的火,慢炖了整整四个小时。
我放了上好的红枣和莲子,本是想等他回来,给他暖暖胃。
“有。”
我拉开门,对着他,嘴角扯出一个和过去一千多个夜里一样的微笑,“我去热。”
靳屿满意的朝我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沙发边,体贴的帮孟舒冉掖好毯子。
孟舒冉裹着我的毯子,冲我眨了眨眼,声音甜得发腻:“谢谢你呀,表妹。”
我端着那碗滚烫的银耳汤走过去,稳稳的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不客气,”我看着靳屿弯下腰,细心的用勺子搅着汤,吹凉了怕烫到她。
我的声音很轻。
“趁热喝。”
“凉了,就不甜了。”
“委屈了?”
深夜,孟舒冉终于在她鸠占鹊巢的客房里睡下。
靳屿推开主卧的门,身上带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不是我的。
那是孟舒冉的味道。
他从背后拥住我,下巴熟稔的搁在我的颈窝里,呼吸温热。
他好像觉得,一个拥抱就能抹掉白天发生的事。
“孟家手里有我新急需的一块牌照,这对我非常重要。”
他开始解释,语气听起来很真诚,“等我应付完她,公司一上市,我就给你补一个全世界最好的婚礼,好不好?”
这话我听了三年。
从公司拿到天使轮,到A轮,再到现在的B轮。
每一次,他都有借口,都许诺我一个光明的未来。
我侧过头,在昏黄的床头灯光下,静静的看着他。
他的脸轮廓很深,眉眼看起来很温柔。
曾经,我就是被他这副温柔的样子骗了,才愿意陪他吃苦。
我以为我们在共同奋斗,结果只有我一个人当了真。
“靳屿,”我开口,我的声音很平静,“你说公司上市就给我名分,这话,你到底说了几次了?”
“这次是真的。”
他吻了吻我的耳朵,气息温热,说出的话却毫无分量,“星杳,再等等我,嗯?就快了。”
我从枕头底下,抽出律师中午加急拟好、并派人送来的那份离婚协议书,递到他面前。
“不等了。”我说的决绝,“签了吧。”
空气安静下来。
靳屿放在我腰侧的手僵住了,然后,缓慢的松开。
他接过那几页纸,低头看了几秒,他嘴角的笑意消失了。
“你认真的?”
他问,声音里已经没有了温度。
“我不想再演了。”
我看着他,“靳屿,这场戏太累了,我演不下去了。”
一阵死寂的沉默。
然后,他笑了。
他当着我的面,将那份离婚协议撕成了碎片。
纸屑落下来,铺满了我们曾经温存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