斧刃在吊灯下,泛着森冷的寒光。
客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苏渺,你什么?!”苏母的尖叫划破了死寂。
我没看她,径直走向那架钢琴。
我举起斧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了下去。
“砰——!”
琴键四分五裂。
琴弦应声崩断。
一声巨响在客厅里炸开。
“砰——!!”
第二斧落下。
琴身裂开一道狰狞的口子,木屑四处飞溅。
“苏渺!你疯了!!!”苏父嘶吼着冲过来,想夺走斧头。
我侧身躲开。
沉重的斧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再次重重砸落。
“砰——!!!”
第三斧。
钢琴彻底散架,琴弦垂落,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苏辰和苏航终于反应过来。
他们猛地扑上,一左一右死死钳住我的手臂。
斧头脱手,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你他妈疯了?!”苏辰怒吼着,一拳挥在我脸上。
我的头被打得偏向一边。
口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铁锈味。
紧接着,苏航一脚踹在我膝盖窝。
我腿一软,重重跪倒在地。
“住手!”苏父总算喊了一声。
那两人这才停下动作。
我缓缓抬起头,目光逐一扫过他们。
脸颊辣地疼。
膝盖也疼。
可我的心,却空洞得没有任何感觉。
苏父指着我,口剧烈起伏:“苏渺,你知道这琴多少钱吗?!”
“一百二十万。”我平静地回答,“你刚才说的。”
“那你还砸?!”他气得浑身发抖。
我撑着地,慢慢站起来,看着那堆废木。
“你送给我了。”我说,“我的东西,我想砸就砸。”
苏母指着我的鼻子,气到语无伦次:“你这个白眼狼!我们对你这么好,你……”
“对我好?”
我打断她,眼神直直地钉在她脸上。
“你说说,你们是怎么对我好的?”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苏父强行压下怒火,深吸一口气:“苏渺,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但明天就要手术了,你别闹了。”
“这琴砸了就砸了,我们不追究。”
“你好好准备手术,行不行?”
“不追究?”我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冷笑,“一架旧琴而已,你们当然不追究。”
“毕竟我的肾,可比这堆破烂值钱多了。”
苏父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他妈——”苏航再次暴怒,挥着拳头冲上来。
我没躲,反而迎上前一步。
我把脸凑到他面前,凑到他拳头的攻击范围内。
“打。”我说,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往太阳打。”
“打死了,明天就没人给苏皎皎捐肾了。”
苏航的拳头,硬生生停在半空。
他盯着我的眼睛,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愤怒,是恐惧。
因为我的眼睛里,什么都没有。
没有恨,没有怨,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
只是一片死寂的空洞。
他被那片空洞惊得后退了一步。
我看着他们所有人,笑了笑。
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向楼梯。
走了几步,我停下,回头。
“明天的手术,我会准时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