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着说：“我们自己团队做的。”
从来没提过我。
我当时没在意。
我想，反正我们是一家人嘛。
一家人不分你我。
后来我才知道。
一家人不分你我——
这句话只有一个方向。
他的是他的。
我的，也是他的。
3.
变化是从第二年开始的。
他公司拿了一轮融资。
一千万。
人说，看中的就是他们的品牌形象和设计能力。
我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他公司的会议室里加班赶一套新的产品手册。
晚上十一点。
整栋楼只有我一个人。
融资到账那天，他请全公司吃饭。
在外滩的餐厅，人均一千二。
我也去了。
坐在角落里。
他站起来敬酒，说了一堆感谢的话。
感谢合伙人，感谢团队，感谢人。
没有感谢我。
他妈坐在主桌上。
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我到现在都记得。
就像看一只苍蝇落在了蛋糕上。
饭后我问他：“你怎么没提我？”
他说：“你又不是公司的人。”
我说：“那些设计都是我做的。”
他笑了。
“你帮忙做了一点，但核心创意是团队的。”
一点。
两年的工作量。
上百个文件。
三十多个通宵。
一点。
我没再说话。
那天晚上回去，我翻了一下他公司的知识产权登记记录。
国家版权局官网就能查。
我做的那个品牌logo，登记在他公司名下。
著作权人：鼎昊建材有限公司。
我做的那套VI系统，也在他公司名下。
产品包装设计。
官网页面设计。
全在他名下。
一共十七项。
没有一项署我的名字。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但我没提。
我想，算了。
反正我们要结婚的。
结了婚，还分什么你我。
现在想想。
那时候的我，蠢得可笑。
4.
陈昊的妈妈叫钱丽华。
五十三岁，烫着浪，常年戴一串翡翠手镯。
她看不起我这件事，从来不藏着。
第一次见面，她上下打量我，问了三个问题。
“你爸妈做什么的？”
“开小卖部的。”
“你一个月挣多少？”
“六千。”
“你有房吗？”
“没有。”
她转向陈昊。
“你什么条件，她什么条件，你自己看着办。”
陈昊没说话。
不是不敢。
是不想。
后来我才明白，沉默就是态度。
他的沉默意思是：我妈说得对，但我暂时还需要你。
钱丽华从来不正面骂我。
她有更高级的方式。
每次家庭聚会，她都会当着亲戚的面说：
“小昊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太心软。”
“谈个女朋友，家里什么条件啊……唉。”
“我不是嫌弃，我就是心疼我儿子。”
亲戚们笑着看我。
那种眼神我太懂了。
同情里带着优越感。
有一次过年，她给陈昊的表妹买了一条蒂芙尼的项链。
当着我的面拆开。
“来，小雪，阿姨给你的。”
表妹看了我一眼。
钱丽华笑着说：“小晚啊，不好意思，下次给你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