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五岁那年交了男朋友。
他叫陈屿,跟我一样,是个普通人。普通公司上班,没车,住出租屋。
我带他回家见父母。
爸看了他一眼,问了三个问题。
“房子有吗?”
“车子有吗?”
“家里什么条件?”
三个“没有”之后,爸没再说话。
吃完饭,妈把我叫到厨房。
“这人不行。你弟弟以后结婚还指望你帮衬,你找个这样的,能帮上什么忙?”
我看着她。
“妈,我结婚,是找我自己过子的人。”
她摔了锅铲。
“你翅膀硬了?我跟你说,你嫁得好,你弟弟才能好。你嫁成这样,你弟弟怎么办?”
我嫁了陈屿。
从那天起,这个家的门,对我关上了。
2.
婚后第一年,还勉强维持着表面的和平。
过年会叫我回去,但席间所有话题都围绕弟弟。
弟弟的创业、弟弟新认识的人、弟弟未来有多大前途。
我坐在桌子边上,像个旁听的外人。
陈屿在我旁边,被全程无视。
没人问他做什么工作。
没人跟他碰杯。
弟媳张甜甜倒是看了他一眼。
然后扭头跟妈笑着说:“妈,小然说下半年想换辆车。”
“行,妈给你们出一半。”
妈笑得眼睛都眯了。
一半。
弟弟换车,妈出一半。
我结婚,妈出了多少?
零。
我的婚礼,爸妈出了一万块钱。
弟弟结婚,爸妈出了多少?
首付六十万。
婚宴十八万。
蜜月旅行三万。
还有那五十二万的创业基金。
但当时我不知道那五十二万的真实来历。
我只知道,我不重要。
婚后第二年,家族群建起来了。
“沈安宁的家族群”,这名字讽刺吗?
群主是我爸。
他建群那天,我以为这是一个全家沟通的地方。
我发了第一条消息:“爸,群建好了?以后方便联系了。”
没人回。
弟弟发了张他新办公室的照片:“创业第二年,新办公室,五十平!”
爸回了一串鼓掌的表情。
妈回了:“我儿子有出息!”
弟媳发了一张宝宝的B超:“给大家报个喜!”
妈语音回了三十秒,激动得说话都在抖。
我回了一句:“恭喜!”
没人回。
那条“恭喜”,至今还挂在聊天记录里。
前面是全家的欢天喜地,后面是我的一个感叹号,和无尽的空白。
从那以后,群里的模式就固定了。
弟弟发消息——秒回。
弟媳发消息——秒回。
我发消息——已读不回。
我发过的生提醒。没人回。
我发过中秋节祝福。没人回。
我发过爸的体检报告异常、建议复查。
妈回了一句:“知道了。”
三个字。十秒内发出来的。
然后群里继续聊弟弟的事。
第三年的除夕,我在群里发了个200块的红包。
没人领。
我以为是他们没看到。
第四年除夕,我又发了一个。
还是没人领。
第五年,我不发了。
没人提。
就好像我从来没在这个群里存在过。
陈屿问我:“你家人都不联系你?”
我说:“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