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有急着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声嘶力竭地喘着粗气,才缓缓地,露出一个微笑。
一个冰冷而嗜血的微笑。
“母亲,”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精准地剖开了她伪善的外衣,“您说的是什么药?”
婆母僵住了。
她大概没有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我非但没有惊慌失措,反而会如此冷静地反问她。
“是……是……”
她支支吾吾,显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我没有给她思考的机会。
我从宽大的衣袖中,缓缓地,抽出了那本记录了我十年屈辱的密账。
我将它捧在手心,像捧着一件稀世珍宝。
“母亲,您说的,可是建安元年三月初六起,每隔三,便会加在臣妾汤药里的,那种名为‘绝嗣散’的药吗?”
“您看,臣妾都记着呢。建安元年三月初六,晴,张妈妈送来汤药一碗,色呈褐色,味苦,经手人,小厨房李嫂。建安元年三月初九,阴,张妈妈送来汤药一碗,色呈深褐色,味更苦,经手人……”
我一字一句地念着,声音平稳,不带一丝情绪。
每念出一个字,婆母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到最后,她浑身发抖,瘫软在蒲团上,指着我,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合上账本,微笑着看着她。
“母亲,这上面记了十年,一共一千二百一十六次。剂量、时间、经手人,甚至连当天的天气,臣妾都记得清清楚楚。”
“您说,要是把这份账本,交给侯爷,交到大理寺,您猜,会怎么样呢?”
“镇北侯府的老夫人,十年如一地给自己的儿媳下毒,意图使其绝嗣。这罪名,够不够您在天牢里,了此残生?”
8.
婆母彻底崩溃了。
她再也没有了平里高高在上的威严,像一只被拔了毛的凤凰,狼狈不堪。
她从蒲团上爬过来,抓住我的裙角,涕泪横流地哀求:“月遥!我的好儿媳!是母亲错了!是母亲鬼迷了心窍!”
“你不能这么做!你不能毁了侯府,不能毁了听渊啊!”
她开始声泪俱下地讲述她的“苦衷”。
“我也不想这么做啊!可是你看看你的出身!你父亲只是个商人!你这样低贱的血脉,怎么配生下侯府的嫡长孙?听渊是人中龙凤,他的继承人,必须是最高贵、最完美的!”
“我都是为了侯府好!为了听渊好啊!”
听着这些颠倒黑白、荒唐至极的言论,我心中最后一点波澜也消失了。
为了侯府好?
为了沈听渊好?
真是天大的笑话。
我冷冷地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道:“母亲,收起你这套说辞吧。说到底,你不过是嫌弃我的出身,怕我生下嫡子,威胁到你在这侯府里,说一不二的地位罢了。”
“你所谓的为了侯府,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的私欲。”
我用力地,将自己的裙角从她的手中扯了出来。
“看在侯爷的面上,我今天,可以不把这本账册交出去。”
婆母的眼中,闪过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但是,”我的话锋一转,声音冷得像冰,“从今天起,这个家,我做主。”
“我院子里的人,吃穿用度,你,还有你的人,都不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