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空看弹幕，我在揉面。
重新开店那天，方铁柱一大早就在门口帮我摆桌子。
“嫂子，你这几天没开店，我天天吃胖子饭馆的盒饭，嘴里都淡出鸟了。”
“那今天多吃两个。”
“行！”
刘叔也来了，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
“丫头，瘦了。”
“没事，刘叔，能扛住。”
他叹了口气，没多说什么，买了四个包子走了。
我站在蒸笼前面，白汽糊了一脸。
我的小店又开了。
我还活着。
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都活着。
11
十二月过了一半，弹幕里出现了一条让我心惊的信息。
那天夜里，我泡了脚，正准备睡觉。
【新章节：周衍跟宋怡宁求婚了。在京海最贵的酒店包了整层楼，玫瑰花铺满了地面。宋怡宁哭着说了“我愿意”。】
我把脚从盆里拿出来，擦。哦。
求婚了。
【但是有个问题，周衍目前在法律上还是已婚状态。他的死亡登记被那个前妻搅黄了，民政局不敢动。如果他要跟宋怡宁领证，就必须先跟沈鹿离婚。】
我裹着被子，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
所以他必须来找我。
迟早的事。
【宋怡宁给了周衍一个最后期限，春节前必须办好。否则她不等了。】
春节前。
还有一个多月。
我摸了摸肚子，已经能感觉到轻微的胎动了。像小鱼在水里吐泡泡。
“别怕。”我又说了一遍。
不知道是对孩子说的，还是对自己说的。
弹幕继续：
【周衍犹豫了很久，最后决定亲自去桐安。他不想再派手下了，那些人办事太蠢，反而把事情搞砸了。】亲自来？
【对，但他不打算现在就去。他想等到过年前几天，那时候前妻一个人在小县城过年，情绪最脆弱，最容易松口。】
我笑了一下。
他还是那么“聪明”。
算准了我的心理。算准了一个怀孕的女人独自过年的时候最软弱。
可惜他算漏了一件事。
我不是三个月前那个哭着在坟头烧纸的沈鹿了。
那个沈鹿，已经被他“”死了。
现在的沈鹿
我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瘦了。黑眼圈很重。手上的裂口还没好全。头发枯了不少。
但眼睛是亮的。
就这么撑下去吧。
腊月以后，年味渐渐浓了。桐安县不大，但过年的气氛很足。街上挂了红灯笼，菜市场开始卖腊肉和年糕，对联和福字贴得到处都是。
我的早餐店不停。过年前后是最忙的时候，走亲戚串门的、赶集买年货的，包子馒头的需求量翻倍。
我一个人忙不过来，最后还是雇了个帮手，王婶介绍的一个大姐，姓孙，四十多岁，手脚麻利，一天一百块钱。
方铁柱的修车铺要回老家过年，走之前帮我把店里的水管修了修，又给灶台接了新的煤气管。
“嫂子，我初八回来。这几天你自己当心。”
“知道了，你路上注意安全。”
“嗯！”他扛着行李走了，走了老远又回头，“嫂子！过年记得吃饺子！”
“知道了！”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暖暖的。
腊月二十三，小年。
我给周衍的“坟”上了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