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主任,我有个事想请您帮忙看看。”
我把笔记本放在了她桌上。
翻开。
“这是我这些年为家里做的一笔账。不是告状,就是想请您看看数字有没有不对的地方。”
老周戴上老花镜,一页一页地翻。
翻到家务劳动折算那一页,眉头拧紧了。
翻到最后那个圈起来的”3056″——她把老花镜摘了下来。
沉默了很久。
“长宁,你没算错。甚至算少了。你把自己的劳动力打了折按八成算的。你比这个家里大部分人得都多。”
她合上本子推回来。
“家里要什么?”
“我要把我嫁给采购科刘德贵的儿子刘宝山。为了给弟弟换一个进厂的名额。”
“你自己呢?”
“不想嫁。”
“那你怎么说?”
“她在家属区散布消息说我有毛病不肯嫁人。去厂里找了我领导,让领导劝我。”
老周的手一拍桌子——搪瓷杯盖子都跳了一下。
“好。这事我管了。”
两天后,老周带着工会的小事上了我家的门。
“嫂子,贺师傅,我是厂工会的老周,来坐坐。”
的脸不太好看。
但工会上门不能不让进。
老周先坐下喝了杯茶,拉了十分钟家常。
然后话锋一转——
“贺大娘,听说长宁的婚事家里在持?”
堆起笑——
“是啊周主任,都二十二了该嫁了——”
“大娘,我说句不太好听的。”
老周放下杯子。
“咱们国家婚姻法写得清清楚楚——婚姻自由,反对包办。长宁本人愿意嫁,那是好事。不愿意——任何人都不能强迫。包括家里长辈。”
她看了看四周。
“长宁是我们厂的正式职工,工作表现一直优秀。组织上关心每一个职工的权益。这个您理解吧?”
“组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