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8章 卫生间的吕子乔
顿时,林贤眼睛一亮。
兄弟,就是你了!
他一把端起桌上那个装满红白黏稠物的盘子,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沙发前。
沙发上的暗红色水渍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
那道类似嘴巴的缝隙缓缓张开,发出一阵嘶嘶的威吓声,周围的空气瞬间降温。
“假装没看见,并保持安静。”
林贤在心里默念规则。
然后,他全程目视前方,假装在看电视机的雪花屏,手上的动作却一点不慢。
直接把盘子往那团水渍的位置一递。
“哎呀,这电视节目真好看。”
林贤一边小声嘀咕,一边顺势将盘子倾斜。
哗啦。
那一堆眼球、牙齿和碎肉,全倒在了水渍的身上。
嘶——吧唧吧唧。
沙发上那团水渍先是愣了一下,随后那道缝隙顿时张大,像个无底洞一样,瞬间把倒在身上的食物全卷了进去。
咀嚼声极其清脆。
似乎还挺合胃口。
然后,林贤连一秒钟都没多待。
趁着那玩意儿在嚼眼球,他直接拿着空盘子,快步走回餐桌,一屁股坐下。
前脚刚坐稳,后脚厨房里就传来了脚步声。
胡一菲手里拎着一瓶玻璃罐装的老妈,歪着脖子走了出来。
“老妈拿来了。”
砰。
玻璃瓶重重砸在餐桌上。
胡一菲低下头,准备看着林贤吃。
但下一秒,她的动作卡壳了。
桌面上,只剩下一个白得发亮的空陶瓷盘。
甚至连一滴血丝都没剩下。
林贤手里拿着不锈钢勺子,极其做作的砸吧了一下嘴。
“嗝。”
他打了个响亮的饱嗝,伸手摸了摸肚子。
“一菲,实在不好意思。”
林贤满脸歉意的看着她,“你做的蛋炒饭实在是太香了,我刚才一没忍住,趁你拿老妈的功夫,几口就全扒拉完了。”
说完,他还用大拇指抹了一下完全净的嘴唇。
胡一菲那张惨白发青的脸上,五官剧烈的抽搐着。
她死死盯着那个空盘子,又死死盯着林贤。
身上的腐臭味突然爆发出来,手里的平底锅被捏得嘎吱作响。
她在找借口。
找一个林贤破坏规则的借口发作。
但盘子是空的。
而且没有倒在垃圾桶里。
从规则判定上来说,林贤确实“吃完”了。
“你……吃得真快。”
胡一菲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脸上的肌肉因为愤怒而极度扭曲。
“主要是饿了。”
林贤非常自然的靠在椅背上,“下次记得多放点盐,这次淡了点。”
大夏国直播间里,弹幕已经彻底疯了。
“!这特么也行?”
“借诡异的肚子去吃诡异的饭!林贤你简直是个天才!”
“沙发上的大哥:我正看电视呢,你喂我蛋炒饭这不是捣乱吗!”
“把怪谈规则玩出花来了,这么多选中者,我就服他!”
此时,胡一菲站在原地足足僵了一分钟。
最终,她没能找到发作的理由。
那只惨白的手一把抓起桌上的空盘子和老妈。
“吃饱了就滚去睡觉,大半夜在客厅乱晃,死了别怪我。”
她甩下一句恶狠狠的警告,拖着平底锅,转身走向了二楼的房间。
那是原剧里胡一菲的卧室。
砰!
房门重重关上,整栋公寓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安静。
林贤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感觉后背的衬衫早就湿透了。
又一次勉强苟过去了。
接着,他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11:45。
距离规则5里提到的“午夜十二点天气预报”,还有15分钟。
距离规则2里“凌晨一点到早上六点不能离开3601”,还有一个多小时。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林贤站起身,正准备去曾小贤的卧室看看情况。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突兀的声音在安静的公寓里响了起来。
哗啦啦——
声音是从走廊另一头的卫生间传出来的。
水龙头被打开了,水流砸在洗手池上的声音非常清晰。
而林贤的脚步瞬间钉在原地。
规则3:如果听到卫生间里传来水声,不要去查看,更不要试图敲门。
于是,他果断转了个方向,走到客厅另一侧的沙发上坐下。
离卫生间越远越好。
只要我不看,不听,不敲门,你就拿我没办法。
然而,怪谈副本显然没打算让他这么舒服的熬时间。
哗啦啦的水声不仅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大。
很快,那水声里,竟然夹杂着一阵极其销魂的哼歌声。
“洗刷刷,洗刷刷,哦哦~”
是个男人的声音。
嗓音低沉,带着一股说不出的风流浪荡劲儿。
吕子乔?
林贤眉头皱起。
这声音简直跟原剧里的吕子乔一模一样。
不过,这家伙不是住在3602吗?
这会怎么会在3601洗澡?
就在林贤思考的时候,卫生间的门缝底下,开始有东西往外渗。
不是水。
而是一大片黑压压的、像海藻一样浓密的黑头发。
那些头发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地砖的缝隙,一点一点朝着客厅的方向蠕动爬行。
然后,卫生间里的歌声停了。
取而代之的,是吕子乔那贱兮兮的呼喊声。
“曾老师?曾老师你在外面吗?”
“我洗澡忘拿浴巾了!帮哥们递条毛巾进来呗?”
“快点啊,这水有点凉。”
声音极具穿透力,直接钻进林贤的耳朵里。
伴随着呼喊,地上的那些黑头发爬行的速度陡然加快。
已经越过走廊,快要蔓延到茶几底下了。
林贤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双脚直接抬起来踩在沙发边缘。
一点要搭理的意思都没有。
拿浴巾?
我连你是个什么玩意儿都不知道,去给你送外卖吗?
见外面没人回应。
卫生间里的声音变了。
语气中少了几分调侃,多了一丝阴恻恻的寒意。
“曾老师,你不厚道啊。”
“大家都是室友,你不帮我拿,那我只能自己出来拿了啊。”
嘎吱——
卫生间那扇磨砂玻璃门,突然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门把手,从里面被缓缓转动了。
一条苍白浮肿的胳膊,从门缝里伸了出来,直直的指向客厅的方向。
那条从卫生间门缝里伸出来的胳膊,肿胀得像泡发了三天三夜的白面馒头。
皮肤表面布满了青紫色的尸斑,水珠顺着指尖滴答滴答往下掉。
“曾老师……我看见你了……”
吕子乔的声音彻底变了调,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口浓痰,又像是肺里灌满了水。
那颗湿漉漉的脑袋也跟着从门缝里挤了出来。
头发全掉光了,头皮上全是溃烂的水泡。
两只眼球完全凸出眼眶,没有眼白,全是一片死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