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带去思过崖
一瞬间,院子里所有的嘈杂都消失了。
每一道目光都化作了有形的利箭,齐齐射向江灼月。
那些目光里,有萧烈的暴怒,陆星舟的憎恨,有其他同门弟子的猜疑与鄙夷。
江灼月提着竹篮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陷进了微凉的竹编缝隙里。
她没有去看温如玉那张写满失望的脸,而是抬起眼,看向他身后那扇紧闭的房门。
“我要见她。”
她的声音很平静,甚至有些发飘,像是被风一吹就会散掉。
“你还想做什么!”
萧烈一个箭步冲上来,高大的身影带着强烈的压迫感,挡在江灼月面前。
他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你把晚晚害成这样,还想当着我们的面继续对她不利吗?江灼月,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
跟在后面的陆星舟也跳了出来,指着江灼月的鼻子尖声叫道:“我就知道是你!你这个恶毒的女人!你就是嫉妒晚晚师姐比你天赋好,比你得师兄们喜欢!”
“我没有。”
江灼月终于开口,吐出了这三个字。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她这副过分冷静的模样,在众人眼中,无异于默认。
温如玉从房门口走了过来。
他绕过暴怒的萧烈,站定在江灼月面前。
他身上的药香依旧清雅,但此刻闻起来,却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冷意。
他垂下眼,看着江灼月那张过分苍白的脸,声音温和,却字字诛心。
“灼月师妹,晚晚她……她一直把你当姐姐看待。她说,昨天早上你送了她一盒亲手做的莲花酥。”
江灼月的心沉了一下。
莲花酥。
前世,就是这盒莲花酥,成了她下毒的铁证。
“她很喜欢,都吃了。”温如玉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沉痛,“她说,吃完没多久,她就觉得丹田刺痛,灵力开始不受控制地逆行。她以为是修炼出了岔子,没敢告诉任何人,自己硬撑着。直到今天早上,再也撑不住,毒血攻心。”
他顿了顿,抬起眼。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里,此刻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那盒莲花酥里,有蚀灵散。”
蚀灵散。
三个字一出,院子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这是一种极其阴毒的禁药,无色无味,能悄无声息地侵蚀修士的灵,使其修为倒退,基尽毁。
“不是我。”
江灼月重复道,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这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愤怒。
这群人,甚至连问一句,查一下都懒得做,和前世一样,就直接给她定了罪。
“还敢狡辩!”萧烈怒喝一声,手已经按在了背后的阔剑剑柄上,炽热的剑气让他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物证在此,晚晚就是人证!江灼月,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穿着素白衣裙的少女,被两个女弟子搀扶着,虚弱地倚在门框上。
正是林晚晚。
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嘴唇毫无血色,一双水汪汪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看起来脆弱又可怜,仿佛风一吹就会倒下。
【叮!检测到宿主成功引发目标人物萧烈,温如玉,陆星舟的强烈保护欲,恶毒女配仇恨值已达顶峰。奖励:楚楚可怜光环效果增强10%,演技点数+20。】
林晚晚的脑海中,响起了系统冰冷的机械音。
她心中得意,面上却愈发凄楚。
她一出现,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了过去。
“晚晚!”
“林师姐!”
萧烈和陆星舟第一时间冲了过去,一左一右地护在她身边,像是护着什么稀世珍宝。
温如玉也快步走回她身边,眉头紧锁,语气里是压不住的担忧:“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躺着。”
林晚晚摇了摇头,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她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在孤零零站在院子中央的江灼月身上,眼神复杂,充满了痛心与不敢置信。
“灼月师姐……”她开了口,声音又轻又哑,带着哭腔,“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你要用蚀灵散来害我?”
她这副模样,这番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的怒火。
“江灼月!你看看你做的好事!”陆星舟气得跳脚,“晚晚师姐这么善良,你怎么下得去手!”
江灼月看着林晚晚,看着她那双看似纯良无辜,实则深藏算计的眼睛。
就在这一刻,她肩头那只有她能看见的欢灵,忽然凑到她耳边,语气里带着一丝新奇。
【小月月,有点意思。】
【这个林晚晚身上,好像……也藏着个小东西。一股不属于这个世界的气息,虽然很微弱,但和我有点像。】
江灼月的心,彻底冷了下来。
原来如此。
怪不得前世她输得那么惨。
原来,对手本不是林晚晚这个蠢货,而是她背后的那个东西。
她不再看林晚晚,也不再看那群被蒙蔽的男人。
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是徒劳。
她只是安静地站着,像一尊沉默的石像。
她的沉默,在萧烈看来,就是顽抗到底。
“不见棺材不落泪!来人,把她抓起来,送到戒律堂!”萧烈怒吼道。
话音刚落,两名一直守在院外的戒律堂弟子便走了进来,对着温如玉和萧烈拱了拱手。
“温师兄,萧师兄。”
其中一名弟子面无表情地开口,“同门相残,是宗门大忌。既然人证物证俱在,按照门规,需将江师妹带回戒律堂审问。在查明真相之前,她仍是凌霄剑宗弟子。”
他的话不偏不倚,却无形中给了萧烈一个台阶下。
江灼月没有反抗,点了点头,将手里的竹篮放在地上。
“走吧。”
就在两名弟子要带她离开时,林晚晚忽然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哀求:“师兄,等一下!”
她挣开萧烈和陆星舟的搀扶,踉跄着走了两步。
她对着那两名戒律堂弟子柔弱地摇了摇头。
“我相信……我相信灼月师姐不是故意的。她只是一时糊涂,求求你们,不要……不要废了她的灵……”
她一边说着,一边剧烈地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丝黑色的血迹。
这一下,彻底击溃了萧烈最后的理智。
“都这个时候了你还替她说话!”萧烈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带走!把她关进思过崖!我倒要看看,她的嘴能硬到什么时候!”
思过崖。
那地方阴冷湿,四壁皆是前人留下的凌厉剑痕。
剑气终年不散,对修士是极大的折磨。
戒律堂弟子闻言,看向温如玉,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温如玉看着咳血不止的林晚晚,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江灼月。
最终,他闭上眼,沉痛地点了点头。
“也好。在师尊出关前,江师妹就先在思过崖静思己过。”
“是。”
戒律堂弟子得到首肯,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江灼月没有再看任何人,转身,跟着戒律堂弟子,一步步走出了这个喧闹的院子。
在她身后,是林晚晚压抑的哭声,和师兄师弟们心疼的安慰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