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我最讨厌的就是替身梗,太恶心了
浴室的水声停了。
片刻,门被轻轻推开,带着一身清爽水汽的谢靳寒走了出来。
他沉默地走到床边。
乔笙婳闭着眼睛,睫毛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
是不想看见他的意思。
一阵尖锐的痛意猛地绞紧心脏,他喉结微动,深吸一口气,才勉强将翻腾的情绪压回深处。
他掀开被子躺下,两人之间隔着一段恰好的距离,是彼此心照不宣的边界。
寂静在卧室里蔓延,带着某种无形的重量。
大约过了五分钟,乔笙婳的声音忽然在安静的空气里响起。带着点试探和刻意的随意:“今天……不锁金链了?”
团圆在她脑中惊呼:“宿主,你怎么主动提这个?难道你……变成抖M了?”
乔笙婳:“……我只是想找个话题,打破这该死的尴尬。”
谢靳寒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他喉头滚动,嗓音有些涩,像是许久未曾说话:“以后……都不绑了。对不起。”
乔笙婳有些不敢相信:“真的?”
“嗯。”
她心中一定,立刻提出下一个要求:“那我要去次卧睡。”
他的声音更低了些:“好……”
“还有……”她趁势追击,却又本能地放缓语气,像是怕到他,“我不想一直待在家里,我也想出门。”
顿了顿,她飞快补充:“我不是要去见元琮枫,只是单纯想逛街,看看电影,像个普通人一样……娱乐一下。”
谢靳寒沉默了几秒。就在乔笙婳以为他会拒绝时,他开了口,声音听不出太多波澜:“好。不过,会有保镖跟着你。”
乔笙婳的眼睛瞬间亮了,声音里漾开真实的愉悦:“真的?”
她下意识侧过身,面朝他的方向。
几乎是同时,谢靳寒也侧过了身。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中毫无预兆地撞在一起。
乔笙婳清晰地看到,谢靳寒在视线相接的刹那愣了一瞬,随即,那双深邃眼眸中来不及完全收敛的痛楚与某种浓烈到化不开的情绪,被他仓促地藏进更深的眼底,只余下平静的、望不到底的幽暗。
乔笙婳心头微微一滞,却只能装作毫无所觉。
她率先移开目光,掀开被子起身,语气刻意轻快,像要逃离这片令人心悸的沉默:“那我走了,拜拜!”
她几乎是跳下床,快步走向门口,背影透着一股如释重负的雀跃。
谢靳寒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在原处,目光追随着她消失在门后的身影。他眸中那点因为她片刻的鲜活而短暂亮起的光,随着她的离开,明明灭灭,最终彻底归于沉寂,宛如燃尽的灰烬。
理智与情感在他体内夜撕扯,如同两股反向的飓风。
一面是近乎偏执的占有欲,叫嚣着要将她锁在身边,刻进骨血,让她眼里心里只能有他一人,哪怕折断她的羽翼,抹去她的光芒。
另一面,却是记忆中她曾经了无生气、心如死灰的模样。那比任何惩罚都更让他恐惧。他舍不得,舍不得她再变回那样。
获得局部自由的乔笙婳,开始白天跟着谢靳寒在谢氏工作。
然而,她大二的知识储备,在面对复杂的商业实务时,显得杯水车薪。脑内的系统团圆虽然能提供一些理论指导,但往往过于抽象,远不如真人面对面、手把手教学来得直观有效。
她硬着头皮去找谢靳寒,试探着问:“能不能……帮我找个老师?带带我?”
谢靳寒从文件上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脸上,声音没什么起伏:“我就是最好的老师。”
乔笙婳几乎想也没想,脱口而出:“不用了!”
话一出口,她就看到谢靳寒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周遭的空气仿佛都冷了几度。
谢靳寒说不会给她找老师,但是他可以叫她,乔笙婳决定自己想办法。
反正公司上下都知道她是“老板娘”,明面上至少没人会直接拒绝她。她放低姿态,抱着学习的态度,穿梭在不同部门,向各位资深同事虚心请教。每次得到帮助后,她总会精心点上一份丰盛的下午茶或点心送到对方工位,笑容真诚地道谢。
同事们对这个虽然能力尚浅、但态度积极、又懂得人情世故的“老板娘”,好感度倒是提升了不少。
对了,所有点外卖、买茶点的钱,无一例外,都是从谢靳寒给她的那张副卡里划走的。
谁让她现在是个身无分文的“打工人”呢?
谢靳寒每天透过办公室的玻璃墙,或者在不经意的抬头间,总能看见乔笙婳坐在某个同事的工位旁,侧耳倾听,不时点头,脸上带着他许久未见的、专注而柔和的笑意,与旁人相谈甚欢。
可一旦她回到他的视线中心,回到只有他们两人的空间,那些生动的表情便像水般褪去。她面对他时,没有表情,眼神平静地掠过他,如同掠过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
这不是从前赌气时的冷战,也不是互相调侃时的互怼,而是一种彻底的、将他摒除在外的漠视。
谢靳寒常常直直地盯着她看,心中翻涌着铺天盖地的悔意。他后悔两件事:第一,是那晚同意和顾言辞出去喝酒;第二,是酒后答应了她搬去客卧。
自从她搬离主卧,整整一周,除了必要的、简短的公事对接,他们之间所有的私人交流,已然归零。
那无形的隔阂,比任何锁链都更牢固,也更冰冷。
团圆在她脑中提醒:“宿主,男二又在看你了,眼神跟刀子似的,不过扎的是他自己。”
乔笙婳手指在键盘上敲打不停,面色如常:“我知道。”
团圆:“他看起来很难过,肯定是被你这种彻底的冷漠虐到了。你上次还说少吵架,结果直接升级成冷处理了。”
乔笙婳在心中叹了口气:“我已经知道他喜欢另一个我了,而另一个我已经没了。我对他好岂不是空给他希望?我这也是没招了,长痛不如短痛,让他过渡一下吧。”
团圆:“可对他来说,你就是乔笙婳啊,他本分不出‘以前’和‘现在’。你对他好,他只会开心。”
乔笙婳摇头,态度坚决:“我和他认识这么多年,坑点零花钱、骗点劳动力都可以,唯独感情不能骗。再说了,我才刚从对元琮枫那种要死要活的‘脑残恋爱脑’剧本里挣脱出来,难道转头就要在谢靳寒这里上演‘替身文学’?我看小说最讨厌的就是替身梗,太恶心了。”
团圆发出崇拜的微光:“宿主,思路清晰,意志坚定,不愧是你!(/∇\)”
乔笙婳:“好了,别贫了,这份报告下午开会前必须赶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