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碧珠刚好经过,听见叶昭呼救心尖骤然一紧。
她顾不得礼仪规矩踉跄的推门冲进了屋,门扇撞到墙面上,发出了咚的一声闷响。
屋内暗得看不清任何东西,她慌里慌张摸出火折子,指尖抖了好几次才将其划亮。
烛火噗地窜起,昏黄的光在墙上晃出细碎的影子。
“小姐,您这是怎么了?”
碧珠看向床榻,见叶昭满脸汗水惊恐的半坐在床榻上,几步扑过去,心疼的扯着自己的衣角为她擦汗。
叶昭紧紧抓住碧珠的手,双眸猛地看向屋内四处:
“方才,可有旁人进过屋?”
“小姐!奴婢听见您的喊声立刻就跑进来了,这屋里除了您,半个人影都没有?”
碧珠转头四下瞧了瞧,身子不由自主的往叶昭身边凑了凑,下意识攥紧了衣角:
“小姐,您该不会……瞧见什么脏东西了吧?”
叶昭目光落在那扇紧闭的窗户上,见窗闩得严实,窗纸也完好无损,紧绷的肩膀才稍稍松了些。
应该是梦!
可是梦里的感觉太过真实,那似有若无的脚步声,黑影手中棍棒带起的劲风,还有棍棒落下来砸在身上的钝痛和窒息感,都像是从鬼门关爬回来一般的清晰。
她双手攥紧了被褥,喉咙涩:
“许是最近被侯府糟心事缠的紧,做了场噩梦。”
“小姐,奴婢心疼您!”
碧珠伸出双臂抱住她,声音哽咽着颤抖:
“以前您替侯爷心整个侯府,本以为侯爷回来了能帮您分担,谁知,他反倒让您受了更多委屈!”
简单几句话,戳中了叶昭连来的紧绷。
她心中难得漾出一丝柔弱,抬手轻轻拍了拍碧珠的背,语气却十分坚定:
“别担心,等我拿回属于我的一切,定将箫成烨甩的远远的。”
“您是说,以后要和侯爷分开?”
碧珠猛地抬头,眸光里既有惊讶又有探究。
叶昭并未回答,淡淡吩咐:
“我口渴了,倒杯温水过来。”
碧珠连忙应下,转身去外间端着水杯回来。
叶昭喝了几口,打了个哈欠:
“天色不早了,你也回房睡吧。”
“小姐,奴婢不困,奴婢就在这守着您。”
碧珠态度十分坚定。
叶昭知道碧珠是担心她继续做噩梦,故意板着脸:
“你夜里守着我,白天定会犯困,莫不是想偷懒不活?”
碧珠急的连连摇头:
“不是的小姐,奴婢……”
叶昭打断了她:
“好了,快去睡吧,有事我会叫你的。”
见她态度坚决,碧珠只好一步三回头地退了出去。
屋内重归安静,只剩烛火跳跃的细微声响。
叶昭躺回床榻,却毫无睡意。
她平里极少做梦,但方才那个梦真实的可怕,会不会是在提醒她,有人要害她?
她指尖轻轻敲击着床沿,越想心越沉,心神耗得厉害。
困意忽然席卷而来,她拢了拢被子,双眼一阖,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再次睁眼时,窗外天光大亮,烛火早已燃尽,只剩点点微弱的余温。
用过早膳后,她坐在桌旁开始绣前几未曾绣完的“如鱼得水”。
没一会儿功夫,碧珠端着一碗参汤放到了桌上:
“小姐,这是奴婢让厨房特意为您做的安神汤,您趁热喝。”
叶昭放下刺绣喝了几口,口突然袭来一阵慌乱,昨晚的梦忽地在脑海中划过。
她放下手中的碗,神色凝重:
“那梦太古怪,好似在提醒我什么。”
“小姐认为是在提醒您什么呢?”
碧珠歪头不解的询问。
叶昭眉心微蹙,她也不知那梦究竟是何意?但事出反常必有妖,为以防万一,她吩咐道:
“多派些可信的人手夜里来浣月居巡逻,若有动静先悄悄告诉我,别声张。”
碧珠应了一声便匆匆去安排了。
她们不知,浣月居的一举一动早已被人监视了。
西跨院冷轩斋。
箫清瑜坐在书桌前,面无表情地拿起笔,笔尖刚在纸上落了几划,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他指节一颤,最后一笔瞬间写歪,他脸色不悦语气冷厉:
“进来。”
话音落下,一个长相清秀但气质沉稳的女子推门进来。
此人是伺候箫清瑜的丫鬟元香,也是这侯府里他最信任的人。
元香见他脸色难看,立刻垂眸行礼。
“公子,奴婢有事向您禀报。”
元香从不会无故打扰他,箫清瑜抬眸盯着她。
“何事?”
“昨浣月居传出了呼救声……”
元香还未说完,箫清瑜猛地起身声音颤抖的打断了她。
“是谁呼救?”
“是叶夫人。”
元香抬眸如实禀报。
箫清瑜神色骤然紧绷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确定是她?”
“公子不必着急。”
元香连忙解释:
“奴婢已派人探查过,浣月居并未发生意外,夫人也安然无恙,听守院的小厮说,是夫人被噩梦惊醒才喊出了声。”
箫清瑜瞬间松了一口气,慢慢坐回椅子上:
“继续盯着浣月居,有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汇报。”
“是。”
元香应声后又道:
“还有,最近几夫人对食满楼和茶楼查得紧,每隔两便要下人汇报那边的动静。”
“她可有查出什么?”
箫清瑜眸色一深,方才的松弛瞬间褪去,反露出几分急切。
元香摇头:
“奴婢不知,不过据我们的人回话,夫人只查流水账,并未深究其他,想来是没什么纰漏。”
箫清瑜微微颔首,指尖摩挲着笔杆,陷入深思。
元香看着他眸中闪过一丝犹豫,斟酌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公子,您做的事夫人早晚会知道,与其到那时,您为何不直接告诉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