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省城坐大巴回来,三个半小时。
窗外的树往后跑。
在座位上,闭着眼。
这四千六百块,是我瞒着所有人攒的。
赵刚不知道。婆婆不知道。赵兰不知道。
八个月了。
终于轮到我等一个答案。
回家以后,我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婆婆变了。
她开始给我做饭。
以前她来家里,从来不进厨房。
现在她提着菜就来了,做了一桌子菜。
“小周啊,你上班累,我多来帮帮忙。”
她甚至给小宇买了一双新鞋。
“给你买的,喜不喜欢?”
小宇看了我一眼,没敢接。
“拿着吧。”我说。
婆婆还主动跟我聊天。
“小周,那个鉴定的事,其实我也是急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把碗放进水池。
“我没往心里去。”
“一家人嘛,过去的事就别提了。”
“嗯。”
她松了一口气。
我擦手,转身进了客厅。
她怕了。
她不知道我已经在做了,但她怕了。
因为她拦了三次,第三次跪都跪了——她不确定还能不能拦住第四次。
所以她换了策略。
从“拦”变成了“哄”。
王桂芬,五十六岁。
你哄了别人二十八年,多哄我八个月,也不奇怪。
7.
第六个工作。
我接到了鉴定中心的电话。
“周女士,您的两组报告都出了,要邮寄还是自取?”
“电子版先发邮箱。”
十分钟后,邮件到了。
两份PDF。
第一份:赵某(小宇)与赵某某(赵刚)。
我点开。
“据DNA分析结果,支持赵某某为赵某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概率99.9997%。”
八个月了。
六个字就能解决的事,他们让我等了八个月。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开第二份。
赵某某(赵刚)与赵某某某(赵建国,样本来源:刮胡刀残留,有效提取)。
结论一行字。
“排除赵某某某为赵某某的生物学父亲。”
我盯着屏幕。
拉到下面的数据比对。
十六个基因座,有五个完全不匹配。
排除。
赵刚不是赵建国的亲生儿子。
我放下手机。
窗外有人在楼下喊孩子回家吃饭。
那天晚上我没跟任何人说话。
第二天是周六。
我让赵刚带小宇去游乐场。
“你不去?”他问。
“我去趟妈那儿,送点水果。”
他没多想。
我去了婆婆家。
进门的时候,婆婆正在看电视。
“小周来了?吃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