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此之外,她没说别的。
我突然想起,婆婆还在世时,曾经有意无意地叫我们把女儿接到大城市去。
她话说的直:“你们也太偏心了,把儿子养成少爷,妞妞呢?她出村都要两个小时!”
这话像一记响亮的巴掌,抽在我的脸上。
我不敢承认,只说工作忙。
可转头,又带着儿子报了新的兴趣班。
女儿如今不亲我们,也不怪她。
错的,原是我。
再过后,女儿越来越沉默。
先前,到底还会叫我们一声爸妈。
现在,叫都不叫了,把我们当空气一样。
我看在心里,也急,可送出去的礼物,她全然不收。
三个月之后,全家出去体检。
女儿不幸的检查出肿瘤。
医生说,是遗传。
我想起来,老公的爸爸就是病死的。
可他没详细说。
我发了疯的似的向老公质问,他终于坦白。
他说他没遗传到,以为没事。
很小的几率,我儿子健健康康的。
可我的女儿,这么小的概率,却得病了。
我看着她苍白的脸颊,突然想起来,她一岁时,圆圆的脸。
又白又嫩,她小时候很能吃,是个小胖子。
鼓鼓的,又可爱,像蜡笔小新。
不争气的眼泪溢满了我的眼眶。
可女儿冷冰冰的看着我,像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
不屑的转过头去。
我瞬间崩溃。
嘴巴张了又张。
我想叫她。
却突然想起,她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这个被我敷衍的名字。
听到了,只会更讨厌我吧。
4
女儿住院之后,我每天都来照顾她。
我带我最拿手的鸡汤,买尽市面上的营养品。
给她削了各种水果摆盘,可她一口都没吃。
最后都进了垃圾桶。
我躲在门后面,泣不成声。
她不要我的东西,是不是代表,也不要我这个妈妈?
她生了病,心情常常不好。
医生说,她本来就不怎么吃饭,靠续命。
接下来的切除手术,需要病人状态好一点。
明里暗里的,叫我对她女儿好点,哄她开心。
她还年轻,又是初期,手术成功几率大。
我点点头,可坐到她床边,几次张口,话又被我重新咽了下去。
记得她小时候,最喜欢吃大白兔糖。
我买了满满一大袋,挑出来一个最大最圆的给她。
还没说话,她先拒绝了:“不吃,对牙齿不好。”
我沉默半响。
她小时候宁愿挨打也要舔上一口,我经常对她这样说。
现在她懂事了,记住了,如我所愿,可我却高兴不起来了。
我又拿起篮子里的苹果,慢慢削皮,递到她嘴边。
她冷冰冰的盯着我,忽然轻轻笑了。
我心一慌,还没来得及说话,邻床的老太太突然说
“妞妞不喜欢吃苹果。”。
我握紧了苹果,皱眉看她:“她爱吃,我自己的女儿我还不知道?”
老太太却坚持道:“她就是不爱吃!她喜欢吃橘子。”
然后转头对上妞妞,换了副笑容:“对吧?”
女儿看到老太太,眼里的冰冷消融,染上一种,对我从未有过的目光。
我看不懂那是什么,也不想看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