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完出院手续，上车。
程母坐副驾驶，我坐后头。车开出去，她回头看我：“小雅，回家好好养着，妈给你炖汤。过些子身体养好了，再怀一个就是了。”
我看着窗外，嗯了一声。
车经过高架，我往那边看了一眼。三年前的事故地点，应该就是这一段。当时怎么撞的，我完全不记得。只记得醒过来的时候，浑身疼，脸上缠着绷带，什么都看不见。
程家说是远房亲戚，我就信了。
程砚白说让我住他家养伤，我就住了。
他说他喜欢我，要娶我，我就嫁了。
他说什么，我都信。
因为我什么都不记得，只能信。
车进别墅区，在程家门口停下。我下车，拎着包进屋。客厅里，沈思晚坐沙发上玩手机，看我进来，眼皮都没抬。
程母走过去：“思晚，叫阿姨。”
“阿姨。”她叫了一声，眼睛还在手机上。
我上楼，进卧室。这房间住了两年多，东西不少，但真正属于我的没几件。打开衣柜，开始收拾衣服。
程砚白的衣服挂左边，我的挂右边。一件件取下来，叠好，放进行李箱。
收拾到一半，想起来要拿户口本。当初结婚的时候，户口迁到程家了，现在要搬走，得把户口本带上。
程砚白书房有保险柜，密码我知道。
推开门，进书房。保险柜在书柜后面，输入密码，开了。户口本在最上层，拿出来，下面压着一本相册。
旧的，封皮都磨毛了。
我拿出来，翻开。
第一页，我和程砚白的合照。
背景是海边，我穿着白裙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他从后面抱着我，下巴搁我肩膀上。照片底下印着期：2019年8月。
翻过来，背面有字：和晚晚，夏天。
手开始抖。
再往后翻，全是我。我的单人照，我和他的合照，我和朋友的合照。最后一张，是我站在车前，手搭在车门上，正准备上车。
期：2019年10月15。
车祸前两天。
相册里掉出一张纸，折着的。我捡起来，打开。
亲子鉴定报告。
委托人：程砚白。
被鉴定人：程砚白、沈思晚。
鉴定结论：支持程砚白为沈思晚的生物学父亲。
概率：99.99%。
纸上那几个字，看了三遍才看清。
程砚白和沈思晚，父女。
不是养女，是亲生的。
我攥着那张纸，手指关节发白。相册滑地上，啪的一声。
门口有动静。
我转身，程砚白站在那儿，脸色惨白。
他看着我的脸，看着地上的相册，嘴唇动了动。
“晚晚？”
我没动。
他往前一步，声音发颤：“你……想起来了？”
04
我没说话。
他冲过来，想抱我。我往后退一步，后背撞上书柜，疼。
“晚晚！”他手伸过来，眼眶红了，“晚晚，我以为你死了！三年前那场车祸，警察说车上的人当场死亡，我去太平间认尸，那人脸都看不清，但穿的是你的衣服，戴的是你的项链……”
我看着他，没动。
他手停在半空，不敢碰我。
“后来妈说找到你了，说你没死，只是失忆毁容了。我去医院看你，你什么都不记得，看我的眼神像看陌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