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是制氧机”嗡嗡”启动的声音。
咳嗽渐渐小了。
我蹲在门口，额头抵着冰凉的防盗门。
沈知渔，你是不是生了很重的病？
你是不是因为这个才跟我分手？
你是不是觉得不告诉我，我就不会难受？
你他妈是不是傻？
07
第十三天，我请了半天假。
我找到了沈知渔大学时的室友林苒的电话。这个号码存在一个旧手机里，那个手机我以为扔了，结果在搬家时的杂物箱底翻到了。
电话响了三声就接了。
“谁啊？”
“林苒，我是宋屿。”
那边沉默了五秒。
“你知道了？”
我的心沉到了最底。
“知道什么？”我问，声音稳得连自己都觉得假。
“你要是不知道，就不会打这个电话给我。”林苒叹了口气，”宋屿，知渔不让我告诉你。”
“她不让你告诉我什么？”
又是沉默。
“她得了再生障碍性贫血。”林苒说，”去年年底查出来的。”
去年年底。
我们在一起的时候。
“当时她没跟任何人说，自己偷偷去的医院。确诊之后试了好几种药，效果都不好。医生说可能需要骨髓移植。”
“骨髓移植……”
“她家你也知道，就她妈一个人，配型没配上。骨髓库也在找，暂时还没有完全合适的。”
“她现在什么情况？”
“药物维持着，时好时坏。上个月复查指标还行，但医生说不能大意。”林苒顿了顿，”她辞了职，就是因为身体撑不住了。原来的房子在五环外，离医院太远，她搬到了——”
“离医院近的地方。”我接上了这句话。
我查过，我们小区往北三公里，就是市血液病研究所附属医院。
她不是巧合搬来的。
我才是那个巧合。
“宋屿，”林苒的声音压低了，”她跟你分手，就是因为这个。她说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不想拖累你。她原话是——”
“她说什么？”
“‘宋屿该找个健康的女孩子好好过子，别在我这棵歪脖子树上吊死。'”
我捏着手机，指节发白。
“你别告诉她我给你打了电话。”
“我不说。但宋屿……你打算怎么办？”
怎么办？
我挂了电话，坐在公司楼下的台阶上，点了一烟。
抽到一半灭了。
她不让我抽烟，说烟味难闻。
习惯这东西真蛋，人都分手了，习惯还赖在身体里不走。
我打开手机，搜了”再生障碍性贫血 骨髓移植 配型”。看了一个小时的科普文章、病友论坛、医学指南。
然后我做了一个决定。
下午，我去了市血液病研究所附属医院，挂了一个血液科的号。
“医生，我想登记骨髓捐献，指定给一个患者做配型检测。”
“你和患者是什么关系？”
我张了张嘴。
“家属。”我说。
08
配型检测需要抽血，等结果要两到三周。
这两三周里，我做了几件事。
第一件：我开始每天早上在门口放早餐。
包子、豆浆、粥、鸡蛋饼，换着花样买。不留纸条，不敲门。放下就走。
第一天，早餐在门口放了两个小时，我从猫眼看到她开门，低头看了看，左右看了看走廊，弯腰拿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