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陆时晏脚步一顿，似有所感回头。
却什么都没看到。也是，知意这个时候一定还在疗养院。
他站在原地几秒，助理小跑过来：“陆老师，车备好了。临时有个拍摄，还去疗养院吗？”
陆时晏收回视线，“我打个电话。”
电话接通，护工说温知意这几天陪陆母很好，散步、剥橘子、晒太阳。
陆时晏听着，唇角松了松，“先去剧组。”
片场，陆时晏刚坐下，沈芊就端着咖啡过来了。
“师兄，喝咖啡。”
“你难得来客串，我可紧张死了，等下接不住你的戏怎么办？”
陆时晏接过咖啡，“正常演就行。”
沈芊抿唇笑，也不走，就坐那儿翻剧本，时不时问他两句。
周围工作人员来来往往，目光在她和他之间转了几个来回。
有人小声嘀咕：“陆影帝对沈芊真不一样，之前探班，现在又专门来客串。”
沈芊听见了，低头笑了笑，没说话，默认的意思很明显。
下一场是沈芊和陆时晏对手戏。
导演喊开始。
第一次，沈芊台词磕磕绊绊。
第二次，沈芊情绪不对。
第三次，沈芊走位错了。
陆时晏脸色沉下来。
他熬了一夜，只想快点拍完去疗养院接人，现在被卡在这儿，耐心一点点耗尽。
“沈芊。”他声音冷下来，“还能不能演了？”
沈芊愣了愣，委屈道：“我就是有点儿紧张……”
第四条，还是不行。
陆时晏直接转身看向导演：“先拍下一场。”
片场气氛僵住。
沈芊眼眶红了，咬着唇站在那儿。
旁边有人打圆场：“陆老师，你们这关系，多包容包容嘛。”
陆时晏回头，看着说话那人：“什么关系？”
那人被问得一噎，讪笑：“就……你们不是……”
“沈芊不是说你们在谈恋爱吗？”
陆时晏视线扫向沈芊。
沈芊脸色一白，慌忙道：“我、我没说……”
陆时晏语气警告，“我跟她，只是普通师兄妹，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话音刚落，陆时晏喉结动了动，语气不自觉地软下来。
“行了，别想那些有的没的。调整一下，再来一次。”
陆时晏揉了揉眉心，他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突然心软。
大概是因为想起那些年，那段旋律陪他熬过的每一个夜晚。
可他又忍不住想起另一个人——
想起自己拍戏卡壳、整夜整夜睡不着的时候，她安安静静地陪在一边。
想起有一年他入戏太深，走不出来，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她就在门口坐着，隔着一扇门陪了他一整夜。
想起那些他以为很平常的早晨，睁开眼，她就在身边。
呼吸浅浅的，整个人蜷成小小一团，让他感觉莫名的踏实和幸福。
还有他给剧组送下午茶，是因为知道她不舒服。
他每天来探班，也是因为她在。
从头到尾，都不是为了沈芊。
陆时晏攥紧手里的剧本，指节发白。
他清楚意识到自己对温知意格外的在意。
他没想过背叛婚姻，却亏欠了当年救赎他的沈芊。
如果当年那个女孩，真是知意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