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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四溅。
五匹马朝五个方向狂奔,那道单薄的身影在瞬间被撕成碎片。
裴宴浑身一颤,冥冥之中好像有什么在牵引着他。
他下意识的起身迈开步子,朝刑场中央冲去。
“裴宴!你什么?”
苏眠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娇软轻柔,像一无形的线,生生拽住了他的脚步。
裴宴猛地停下。
他低头,看见自己的靴子踩上了一团血污,不远处,一只残缺的手臂躺在地上,狰狞的断口处让人头皮发麻,几欲作呕。
裴宴僵在原地,突然想起沈未汐。
以前他每次在外搏后带着满身血污回府,她都又惊又怕。
可她还是会在深夜趁着他熟睡时,亲手把染血的衣服鞋袜拿到院子里洗净晾晒,又轻轻摆放在他床头。
她总说,自己不怕血,只是怕他受伤。
心头忽的一软,裴宴看着脚底的血,下意识的想:“汐儿看到这血污,肯定又会害怕。”
他转身想离开,想回将军府看看沈未汐。
可一转身,看到了长公主苏眠月脸上的笑容。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受惊或者怜悯,反而带着一抹得逞后的快意。
还有丫鬟和小厮们,一个个低着头不敢看他,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一股莫名的不安涌上心头,裴宴不由得再次转身看向刑场上那具早已经四分五裂的尸首。
四肢还拴在马匹上,被狂奔的战马拖在身后,拖出一串又一串渗人的血迹,触目惊心。
只有那颗透露滚到了不远处的墙角,被头发遮挡住,看不清正脸。
巨大的恐慌猛地席卷住心脏。
裴宴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可那种恐惧像水一样把他淹没。
就在他转身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刑场时,脚底一个硬物吸引了他的注意。
他挪开鞋子,看到血污里躺着一样式简单的银簪。
顶部雕了一朵小小的玉兰花,很素。
他一眼认出,这是沈未汐的银簪。
今他去房里见沈未汐时,这银簪还在她的头上,衬得她小脸越发的苍白脆弱。
裴宴弯腰捡起了带血的簪子,手开始发抖。
沈未汐的簪子为什么在这里?
一个可怕的念头,像藤蔓一样,瞬间缠绕住他的心脏,让他几乎窒息。
难道,死的人是沈未汐吗?
不,不可能!
裴宴拼命抗拒这个想法,可脚尖却不受控制的走向了角落里的尸首。
一步一步,好像踩在脚尖上。
身后的苏眠月看着他的背影,却没有上前阻拦。
丫鬟小声问:“公主不拦着将军?要是他发现那人就是……”
“他迟早要发现的,就算发现了又如何?沈未汐已死,我才是他的正妻,是将军府未来唯一的主母,谁也改变不了这个事实。”
裴宴走的越近,那股血腥味就越发的刺鼻。
等他终于走到墙边,缓缓弯腰拨开了死人脸上的头发,擦掉血污,一张熟悉的脸映入眼帘。
裴宴脑子里轰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失去了声音。
他僵在原地,灵魂都像被抽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