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砚录歌很快，两首歌不到半个小时就录完了。
每首歌基本上只唱了三四遍，基本就差不多了。
反倒是沈清禾，一首歌磨得许砚头大。
“沈清禾你到底行不行，重音不准，气息不稳，连歌词都唱不清，你到底是不是个专业歌手？”
“情绪饱满一点，不是让你鬼哭狼嚎！”
“你行不行呀，不行我们就一句一句录。”
如果说录音棚里面有什么话最伤人，那一定是许砚的最后一句。
不行咱就一句一句录。
录音棚的隔音门还没关严，许砚带着火气的声音传出来。
透过监听耳机，沈清禾鼻尖泛红，手指攥着歌词纸的边角都发皱了。
许砚推门进去，指着她面前的歌词。
“我再教你一次，这句那么爱我的你，重音在那么爱上面，而不是我上面！”
“你刚刚唱得太飘了，没有一点重量，这首歌的痛是沉在心底的，不是浮在表面的叹息。”
“把情绪传递出来，不是让你矫揉造作的哭嚎，别带着哭腔。”
说着许砚在她面前示范了一遍。
沈清禾咬着嘴唇，看着许砚，眼眶红红的。
看着她这副样子，许砚叹了口气。
默默的摘下她头上的监听耳机。
“算了，看你今天也录不了，先回去休息吧。”
“你琢磨一下歌曲的情绪，咱们明天再录。”
沈清禾低着头，沉默不语。
半晌，才开口低声问道。
“姐夫，我是不是很没用呀？”
许砚心头一沉，没有立刻回话。
而是用开玩笑的语气。
“你虽然气息不稳，音调不准，高音上不去，低音下不来……”
许砚每说一句，沈清禾眼眶就红上一分。
整个人都快哭出来了。
见再说下去，她真的会哭，许砚赶紧话锋一转。
“但是，你有一个任何人都比不上的优点！”
“你的音色很好，带有天然的共情力。”
“这种共情能力是任何人都比不上的！”
“你现在唱歌太看重技巧了，却忽略了歌曲其实是传递情感的工具。”
说着，他揉了揉沈清禾的头发，语气放缓了些。
“忘掉那些技巧，用心去感受，用心去歌唱。”
听完许砚的话，沈清禾终于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未掉的泪珠。
“可是我怕……怕唱不出你想要的那种感觉。”
许砚哈哈一笑，拿起水瓶拧开递给她。
“怕什么，一遍不行就唱两遍，两遍不行就唱十遍，我就不信你唱不好！”
沈清禾接过水，小口喝着，眼眶里的红渐渐褪去，眼神里多了点光亮。
许砚笑了笑，转过身准备离开录音棚。
“你有天赋，只是以前的路子没走对。”
“还有，下次不准说自己没用！”
沈清禾身子一颤，望着许砚的背影，一股暖流从心口涌起。
这还是她第一次获得别人的认可。
以往在家里，父母都要求自己跟姐姐看齐，但她拼了命的追赶，也无法跟上姐姐的步伐。
姐姐沈清月是真正的天才，是学霸，从小学开始成绩就一直名列前茅，保送北大。
而她只不过是个普通人，是学渣，家里花钱请家教，自己拼了老命，也只能读个双非一本，还是走的艺考道路。
出道后更是没少碰壁，唱的歌不温不火，演的角色无人问津。
她早就习惯了不被认可，习惯了用无所谓伪装自己，可心里的自卑像藤蔓一样疯长。
直到许砚的话，像一把温柔的刀，剖开了她层层包裹的伪装。
那句“你有天赋”比任何奖杯都让她动容。
那句“不准说自己没用”像一双有力的手，瞬间将她从自我否定的深渊里拉了出来。
望着许砚的背影，沈清禾眼泪模糊了视线，内心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发生改变。
等她回过神来，许砚已经走了。
手机上，许砚发来一条微信。
“三首歌的版权记得注册一下，不要用我的真名，取个艺名吧，就叫清风明月。”
看到许砚发来的艺名，沈清禾心口胀胀的，一股说不出来的感觉。
不知道该开心还是该难过。
清风明月，清月……
他还真是爱姐姐呀！
颤抖着拿着手机，输入又删除，最终还是回了个“好！”
放下手机，沈清禾狠狠地拍了拍自己的脸。
“沈清禾，你在想什么，他是你姐夫！”
另一边，从沈清禾那边出来的许砚打了个车回到家附近的超市。
他有点察觉到沈清禾对自己的感觉，不敢在她面前多待。
毕竟他还没有和沈清月离婚，她还是自己小姨子。
要是闹出什么事情就不好了，只能赶紧跑。
至于以后怎么办，许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哎，造孽呀！魅力太大也不好。”
许砚叹了口气，在超市里把今天要买的菜买好。
回到家，正好四点半，距离大家回来还有一个小时。
于是他哼着歌，先换了身衣服，把家里的卫生搞了一下，然后开始做饭。
“一寸肚，一捻慕，一滑一酥一滩涂……”
岳母一推开房门就听到厨房里传来许砚的歌声。
还有一股浓郁的美食香味。
这种家一般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感受过了。
记得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和老沈刚结婚，才生下清禾的时候。
那时候老沈工作也很忙，但每天都会回家吃饭，她则会在家里煮好饭菜带着清月、清禾等爸爸回来。
不知道为什么，后面钱多了，家庭的氛围却渐渐消散了。
“妈，你回来了！”
“爸今天怎么样？”
许砚的声音让她回过神来，微微一笑。
“好多了，医生说这两天就能醒来。”
她说完就上楼去换衣服，没多久沈清禾也回来了。
“哇！好香呀！姐夫，今天吃什么？”
许砚将做好的饭菜端出来。
“糖醋排骨、酸菜鱼、白灼菜心、冬瓜排骨汤、葱爆羊肉，都是你和清月爱吃的菜。”
沈清禾捻了块羊肉送进口中，鲜嫩的肉质裹着葱香在瞬间舌尖炸开。
“姐夫你也太会做了吧！比外面餐馆做的还好吃！”
许砚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
“快去洗手，等你姐回来就吃饭。”
又过了一会，沈清月回来了。
她脸上满是遮掩不住的疲惫。
可推开门的瞬间，饭菜的香气裹挟着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
那股家的温馨让她瞬间一愣。
许砚端着一碗红枣桂圆汤，对她微微一笑。
“回来啦，快洗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