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雪华看到王洋，脸上立刻露出慈祥的笑意，眼神里满是牵挂。
“小洋，怎么想起来给妈打电话了。吃饭了没？这会儿忙不忙？”
“刚吃完，妈，我不忙。”
王洋看着母亲苍老的模样，鼻子一酸，喉咙发紧。
“那就好，那就好。”
李雪华连连点头，语气小心翼翼的。
“对了小洋，马上都快要过年了，妈问你，今年…….过年回家不？”
她顿了顿，生怕给儿子添压力，连忙补充道。
“要是工作忙，不回来也没事。你一个人在外面，好好吃饭，好好照顾自己，别舍不得花钱。家里有我和你爸呢，不用惦记。”
父母永远是这样。
哪怕再想孩子，也怕耽误他的工作，怕给他添负担。
王洋看着视频里母亲强装释然的模样，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
以前他穷，回家的路费都舍不得。
每个月工资六千五，给家里打一千，剩下的刚够房租和生活费。
每次过年都找借口不回，让老两口守着空屋子过年。
王洋记得有一年腊月二十九。
母亲打电话问他回不回来，他说工作忙走不开。
母亲在电话里笑着说没事，让他好好。
后来妹妹告诉他，挂了电话，母亲一个人坐在堂屋里。
对着他小时候的照片发呆，坐了大半夜。
今年不一样了。
他有钱了，有底气了。
再也不能让父母孤单过年。
“回，妈，我回。”
王洋的声音有些哽咽，坚定地说。
“过几天我就回去，今年在家陪你们过年。”
李雪华的眼睛瞬间亮了。
脸上的笑意一下子炸开，皱纹都挤在了一起，激动得手都在抖。
“真的？真回来啊？太好了！太好了！妈这就给你准备腊肉，炸丸子，蒸年糕，都是你爱吃的！”
她絮絮叨叨地说着，语气里的欢喜藏都藏不住，像个得到糖的孩子。
“你爸前几天还念叨你，说小洋也不知道回不回来，今年腊肉要不要多熏点。我说多熏点，万一孩子回来呢。这下好了，真回来了！”
王洋强忍着眼泪，笑着应着。
“好，妈，我都爱吃。”
“对了，你想吃啥馅的饺子？白菜猪肉的还是韭菜鸡蛋的？妈都给你包！”
“都行，妈包的我都爱吃。”
“行行行，妈都包！多包点，冻起来，你回去的时候带上！”
李雪华越说越高兴，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厨房忙活。
又聊了几句家常，问了他工作累不累、吃得好不好、有没有找对象。
王洋一一应着，说都好，让妈放心。
李雪华怕耽误儿子休息，依依不舍地挂了视频。
“那你早点睡，别熬夜。回来路上小心，注意安全。”
“好，妈，你也早点睡。”
屏幕一黑。
王洋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心里五味杂陈，堵得难受。
父母年纪都大了，身体一年不如一年。
父亲王富贵年轻时在工地扛水泥，落下一身毛病。
腰疼腿疼是常事，阴天下雨更严重，但他从来不说，咬牙硬扛着。
每次打电话都说过得好，让儿子别惦记。
母亲李雪华劳一辈子，手上全是老茧和裂口。
冬天洗衣服，手冻得跟红萝卜似的，也不舍得用热水，说费柴火。
家里还有年迈的爷爷要赡养。
爷爷八十三了，走路要拄拐棍，耳朵背，说话要凑到耳边大声喊。
七十九，腿脚不利索，坐在床上做点针线活，眼睛也不太好。
一大家子的开销，全靠父亲打零工、母亲种庄稼支撑。
种地一年到头也挣不了几个钱。
父亲农闲时去镇上工地找活，累死累活一天一百来块。
子过得紧巴巴的，一分钱掰成两半花。
以前他没本事，每个月只能打一千块回家，杯水车薪。
现在他有了系统，有了赚钱的能力，必须尽快让家人过上好子。
王洋深吸一口气，拿出手机，打开微信。
先给母亲李雪华转了三万块。
又给父亲王富国转了三万块。
他不是不想多转，而是太了解父母的性子。
一下子转几十万，他们肯定会多想，以为他了坏事，说什么都不会收。
一人三万，一共六万，不多不少。
刚好能让他们改善生活，又不会起疑心。
转完钱，他给父母发了消息。
【爸，妈，我最近跟朋友了个小，赚了点小钱。这钱你们拿着花，别省着。给爷爷买好吃的，添点新衣服。不够我再给你们转。】
消息发出去，王洋放下手机，沉默地看着窗外。
云天市的高楼林立，车水马龙。
可他的在乡下，在那对劳了一辈子的父母身上。
在那个破旧却温暖的青砖瓦房里。
王洋想起小时候，家里穷，过年才能吃上肉。
母亲把肉切成薄薄一片，放在碗底，上面盖满土豆，就为了让一家人多吃几顿。
想起父亲冬天去镇上卖菜，凌晨三点起床，蹬着三轮车走二十里路。
回来的时候，脸冻得通红，手都伸不直。
还笑着从怀里掏出两个热包子，塞给他和妹妹。
又想起爷爷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抽着旱烟，一遍遍讲他年轻时的故事。
在屋里纳鞋底，偶尔抬头，笑着看他们爷孙俩。
那些画面，一直在他心里。
以前他没办法，只能看着父母受苦。
现在他有系统，有钱了，不能再等了。
王洋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坚定。
父母要养，爷爷要孝，家里的子要改善。
每一样都需要钱。
只有尽快让系统奖励更多，他才能给家人更好的生活。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阳光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暖洋洋的。
……..
丰华县王家村。
腊月的寒风卷着枯草屑，掠过村口的老槐树。
枝桠上挂着几串孩子玩剩的鞭炮碎屑，透着乡下独有的年味儿。
王洋家是村里最普通的青砖瓦房。
院墙是黄泥砌的，不算高，墙头长着几簇枯草。
院角堆着晒的柴火，码得整整齐齐。
屋檐下挂着一串串熏得油亮的腊肉、腊肠。
是李雪华提前半个月就熏好的，就等着儿女回来吃。
堂屋的木门漆皮剥落，露出底下灰白的木头。
窗棂上贴着去年剩下的旧窗花，边角已经卷了起来，风一吹，簌簌响。
屋里摆着掉漆的木桌、竹椅。
椅子腿绑着铁丝，坐上去还是晃，但垫块纸板就能接着用。
墙角立着一台老旧彩电，还是十几年前买的，屏幕不大，外壳发黄。
不算富裕，却收拾得净净。
水泥地面扫得锃亮，灶台上的油瓶盐罐擦得能照出人影。
墙上挂着全家福，王洋那时候还小，站在父母中间，笑得露出豁牙。
透着一股农家的踏实烟火气。
李雪华挂了和王洋的视频电话，攥着手机的手还在微微发颤。
脸上的笑意没散，习惯性地点开微信，想看看儿子发的消息。
平里儿子每个月转一千块，她都攒着舍不得花。
一分一厘都记在心里，记账本上密密麻麻写着。
腊月，小洋转一千，留着。
可屏幕一跳出来的数字，让李雪华瞬间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