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回自己那个五十平米的出租屋。
地方太小,情绪也太满,不适合做决定。
周越直接开车去了一家酒店。
开了个套房,让周启先去洗澡睡觉。
小孩子精力有限,很快就睡着了,发出均匀的呼吸声。
我和周越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相对无言。
许久,他才开口,声音沙哑。
“知夏,委屈你了。”
我摇摇头,眼泪终于还是不争气地掉了下来。
不是因为没分到房子。
而是因为那份被彻底否定的亲情。
周越把我搂进怀里,轻轻拍着我的背。
“想哭就哭出来吧,这里没有别人。”
我趴在他怀里,压抑了许久的委屈和失望,终于决堤。
哭了好久,直到力气都耗尽了,我才慢慢平静下来。
“周越,我想搬家。”
“好。”他没有一丝犹豫,“我们明天就去找房子,搬家。”
“我想搬得远远的,让他们再也找不到我们。”
“好,你想去哪,我们就去哪。”
他的无条件支持,是我此刻唯一的温暖。
在他怀里,一夜无眠。
第二天,我们把周启送到幼儿园,就开始找房子。
我们没有找市中心,而是选了一个离市区很远的新开发区。
环境好,租金也便宜。
我们很快看中了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精装修,家电齐全。
当天就签了合同,付了房租。
然后,我们回了那个住了三年的出租屋。
开始打包。
我们的东西不多,但也装了十几个箱子。
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过去的回忆。
那些我妈硬塞给我的旧衣服,那些我爸用不惯送我的老式茶具。
我曾经都视若珍宝。
现在,我把它们全都装进了一个箱子,准备当废品卖掉。
周越默默地帮我打包,一句话也没问。
他知道,我需要一个彻底的告别。
搬家公司是周越提前约好的。
下午四点,货车准时停在楼下。
我们把所有箱子搬上车。
最后,我环视了一眼这个空荡荡的房间。
这里有我们结婚后的所有记忆。
虽然小,但很温馨。
我深吸一口气,关上了门。
在下楼的时候,我收到了我妈发来的微信。
“翅膀硬了是吧?我告诉你徐知夏,有你后悔的那一天!”
后面还跟着几个愤怒的表情。
我面无表情地删除了对话框。
然后,我打开手机通讯录,找到了“爸爸”和“妈妈”的联系方式。
犹豫了片刻。
我按下了“删除”键。
周越看到了我的动作,什么也没说,只是把我的手握得更紧。
货车开动,载着我们所有的家当,驶向一个全新的、未知的未来。
路上,我给我妈回了最后一条信息。
不是用微信,而是用短信。
“妈,我换手机号了。以后没事不要联系了。另外,我户口本上是‘非农业户口’,这个您应该比我清楚。祝您和爸晚年幸福。”
发完,我就拔出手机卡,掰断,扔出了窗外。
周越看我一眼,欲言又止。
我对他笑了笑:“我没事。”
我是真的没事。
哀莫大于心死。
当一个你全心全意爱着的人,把你伤得体无完肤时,剩下的就只有平静了。
到了新家,我们开始整理。
虽然很累,但心里却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里没有争吵,没有偏心,没有道德绑架。
只有我们一家三口。
晚上,我们去接周启。
小家伙看到漂亮的新家,高兴得又蹦又跳。
“妈妈,我们以后就住这里了吗?”
“对,喜欢吗?”
“喜欢!这里比以前的家大多了!”
孩子的快乐,是那么简单。
看着他的笑脸,我心里最后一点阴霾也散去了。
为了他,我也要活得更好。
晚上,周越做了一桌子菜。
我们三个人,围着新餐桌,吃了一顿真正意义上的团圆饭。
没有小心翼翼,没有言不由衷。
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和温暖。
接下来的几天,生活平静而规律。
我辞掉了以前的工作,在附近找了一个清闲的文职。
周越的公司离得远,但他每天都坚持通勤,毫无怨言。
我们给周启办了转学,新学校就在小区对面,很方便。
我爸妈那边,没有再传来任何消息。
我猜,他们或许还在生气,或许本就没把我的离开当回事。
在他们眼里,我大概就是闹脾气,过几天没钱了,自然会灰溜溜地回去求他们。
他们永远那么自信。
直到第七天。
一个陌生的号码,锲而不舍地给我打了一下午的电话。
我当时正在开会,就挂断了。
后来对方又打了过来。
我以为是扰电话,就接了起来,想让对方别再打了。
电话一接通,我妈那熟悉又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知夏!你死哪去了!总算肯接电话了!”
她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要哭了。
我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想挂断。
“你别挂!出大事了!你快回来一趟!”
我皱了皱眉,没有说话。
她在那头带着哭腔喊道:“家里的五套房,全被冻结了!”
“今天拆迁办的人找上门,说房产有权属,所有的手续都停了!”
“闺女啊,你快回来吧!他们说,这事只有你能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