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扶着孟烈在山里走了三天。
在这三天里孟烈一直发着烧,伤口发炎,整个人烫得就像火炭。陈渊找了一处山洞,把他放下来,每天出去找水、找草药。
他不认识那些草药,只能凭着孟烈之前教他的,认那些能够止血的。挖回来嚼烂了然后敷在伤口上,最后再用布条绑紧。
第三天晚上的时候,孟烈的烧退了。
他睁开眼睛,看着陈渊。
陈渊坐在旁边,手里还攥着一把刚刚挖回来的草药。
孟烈看了他一会儿,说:“你怎么还在这儿?”
陈渊说:“不然去哪儿?”
孟烈没说话。
陈渊把刚挖的草药递给他看:“这个对不对?”
孟烈低头看了一眼,点点头。
陈渊把草药放在一边,然后就靠在洞壁上。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孟烈忽然问道:“那天童豹说,他了你爹,你信吗?”
陈渊愣了一下。
孟烈说:“他没有。”
陈渊看着他。
孟烈说:“你爹当年是和童豹交过手。但并没死在他手里。你爹死的时候,童豹并不在场。”
陈渊问:“那是谁的?”
孟烈沉默了一会儿,说:“段青峰。”
陈渊没说话。
孟烈说:“童豹是青云宗的狗,但是他不撒谎。他说他了你爹,是想激怒你。你上当了。”
陈渊低下头。
孟烈说:“下次记住,打架的时候,别听对方说什么。听刀的声音。”
陈渊点点头。
孟烈又闭上眼睛,然后睡了。
陈渊靠在洞壁上,双眼一直盯着看着洞口。
月光从外面照进来,落在了地上,白花花的一片。
他想起那天站在童豹面前的感觉——手在抖,脑子也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
如果不是孟烈替他挡了一下,他现在已经死了。
他握紧拳头。
太弱了。
太弱了。
他闭上眼睛,把神识探进玉简里面。
那本书还在。这一回,他直接翻到了第七页。
第七页上画着一个人,盘腿坐着,周身有无数的光点,像星星一样闪烁。旁边还写着一行字:
“灵气如水,经脉如渠。渠宽则水大,渠通则水畅。”
陈渊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渠宽则水大。
他之前的修炼,是把灵气往经脉里面赶,想着能打通一条算一条。但是从来没有想过,把经脉拓宽。
他睁开眼睛,试着把灵气往手臂里灌。
不是赶,是灌。像往一个容器里倒水一样,一直倒,一直倒,倒到装不下为止。
疼。比之前还疼。像有人在拿刀子在皮肉里剜。
他咬着牙,继续灌。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感觉那条经脉“嗡”的一声,好像变大了。
他睁开眼睛,抬起手臂,一挥——
一道灵气从掌心冲了出去,打在洞壁上,留下一个浅浅的印子。
他一下愣住了。
孟烈在旁边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
“炼气四层。”孟烈说,“成了。”
陈渊低头缓缓的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还在一直发抖。
但是掌心在发烫。
很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