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警局时，已经是下午。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陆则安把自己埋在堆积如山的文件里，指尖划过周明远和赵立东的通讯记录，眼睛因为长时间盯着屏幕而有些发酸。
“陆队，有发现！”林秋白拿着一份通话清单跑过来，脸上带着兴奋，“周明远在死前三天，每天都和同一个号码通话，时间长达半小时以上，但这个号码没有实名登记，查不到机主信息。更奇怪的是，赵立东的手机里也有这个号码，不过只打过一次，就在他收到五十万转账的那天。”
陆则安立刻接过清单，那个号码的区号显示是本地的，但归属地模糊，像是用虚拟卡注册的。“查这个号码的通话基站位置，”他说，“看看他们通话时都在什么地方。”
技术科很快有了结果：“这个号码的信号主要集中在两个地方，一个是环球重工写字楼附近，另一个是……城南的旧居民区，具置在和平里小区3栋。”
“和平里小区？”陆则安站起身，“备车，去看看。”
和平里小区是个老小区，墙皮斑驳，楼道里堆着杂物，空气中弥漫着饭菜和湿混合的味道。3栋是一栋六层的居民楼，没有电梯，陆则安和林秋白爬楼梯到三楼，找到了那个号码信号最强的住户门口——302室。
门是老式的木门，上面贴着一张褪色的福字。陆则安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他又敲了几下，才听到一个女人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谁啊？”
“我们是警察，想向您了解一些情况。”陆则安亮出证件。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女人探出头来。她看起来三十多岁，穿着一件灰色的针织衫，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露出一张清秀但略显憔悴的脸。她的眼睛很大，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像受惊的小鹿。
“警察？”女人愣了一下，“我没做什么坏事啊……”
“我们想问问您，认识周明远和赵立东吗？”陆则安盯着她的眼睛。
女人的脸色瞬间白了，手不自觉地抓紧了门框，声音也有些发颤：“不……不认识。”
“是吗？”陆则安拿出手机，调出那个神秘号码的记录，“但这个号码最近经常和他们通话，而且信号显示，就在您家附近。”
女人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却低下了头，肩膀微微颤抖。“我……我确实认识他们，”她沉默了半天，才低声说，“请进吧。”
屋里的陈设很简单，家具都是旧的，但收拾得很净。客厅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相框，里面是女人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穿着军装，笑得很爽朗。陆则安认出，那个男人的领口处，别着和环球重工标志相似的雄鹰徽章，只是下面的文字变成了“军工研究所”。
“他是我丈夫，”女人注意到他的目光，声音带着悲伤，“叫李维，是军工研究所的工程师，半年前……出意外去世了。”
“意外？”陆则安追问。
“说是在实验室作失误，爆炸了，”女人眼圈红了，“但我总觉得不对劲，他前一天还跟我说，他发现了研究所里有人偷偷贩卖机密部件，说要去举报……结果第二天就出事了。”
陆则安的心猛地一跳：“你丈夫说的机密部件，是不是叫‘X-7’？”
女人惊讶地抬起头：“你怎么知道？他跟我提过这个名字，说这东西很危险，如果落到坏人手里，会出大事的。”
真相的碎片开始拼凑起来。李维发现了X-7部件被贩卖的秘密，结果被灭口；周明远作为环球重工的工程师，在改造钟楼时发现了用X-7部件替换齿轮的阴谋，可能和李维有关联，所以被害；赵立东则是贩卖图纸的中间人，最终也没能幸免。而眼前这个女人，很可能知道更多内幕。
“你为什么要联系周明远和赵立东？”陆则安问。
“我想查清我丈夫的死因，”女人擦掉眼泪，声音坚定了些，“我在李维的遗物里找到一个笔记本，里面记着周明远和赵立东的名字，说他们可能和X-7部件的贩卖有关。我试着联系他们，周明远一开始不肯说，后来被我问急了，才告诉我他们在钟楼里藏了东西，还说赵立东把图纸卖了……我劝他报警，他说不敢，怕被灭口，结果……”她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陆则安看着她，突然想起一个细节：“周明远的尸体上有个诡异的笑容，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女人的脸色变得苍白，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那是……那是李维研究所的一个暗号。他说如果他出事，看到有人带着这种‘笑’，就说明是那个组织的人的，他们用这种方式炫耀自己的‘胜利’。”
组织……果然有一个组织。陆则安的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击，他意识到，这个女人可能是解开谜团的关键，但同时，她也处在极度的危险中——凶手既然能死周明远和赵立东，自然也不会放过知道内情的她。
“你最近有没有发现有人跟踪你？”陆则安问。
女人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有……这几天总感觉有人在楼下徘徊，我不敢出门，晚上也睡不好。”
陆则安立刻做出决定：“你不能再待在这里了。我们会安排你去安全的地方，在案子查清之前，由警方保护你。”他转向林秋白，“立刻联系保护组，把她转移到安全屋。”
就在林秋白拿出手机时，女人突然指着窗外，脸色惨白：“他……他来了！”
陆则安猛地转头，只见楼下的树荫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和赵立东那辆很像。车窗摇着，一个戴着墨镜的男人正抬头往楼上看，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和周明远尸体上的笑容一模一样。
“不好！”陆则安低喝一声，“快趴下！”
他一把将女人按在地上，几乎同时，“砰”的一声枪响，击穿了窗户玻璃，打在墙上，溅起一片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