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晓凡盯着张翠花递来的照片，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照片边缘的塑料膜。
照片上的赵磊穿着银行制服，领带系得一丝不苟，连嘴角的笑容都像是用尺子量过，标准得透着股僵硬。
她刚想开口说“妈，我不想去”，就被张翠花推着往卧室走：“别磨蹭了，赶紧试试我给你买的新裙子，米白色显温柔，赵磊妈妈肯定喜欢。”
大年初五的上午，田晓凡被迫裹着磨腰的连衣裙，踩着跟高两厘米的皮鞋，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跟在张翠花身后。
路上她反复在心里演练：见面先礼貌微笑，对方要是提“辞职备孕”就说公司有紧急，半小时内准能溜。
可到了茶馆包间门口，推开门的瞬间，她还是愣了——沙发上不仅坐着赵磊，还有一对中年夫妻，茶几上摆着水果盘和果，活像一场小型“家庭审判会”。
“晓凡来啦？快坐快坐！”赵磊妈妈率先站起来，拉着田晓凡的手就不放。
赵磊妈妈眼神从她头发丝扫到鞋尖：“一看就是懂事的姑娘。听你妈说你在互联网公司上班？那是不是天天加班啊？女孩子家老熬夜可不行，以后结了婚还是辞了工作，在家好好带孩子才对。”
田晓凡的手被捏得生疼，刚想反驳，赵磊就端着茶杯凑过来，语气理所当然：“我妈说得对。我月薪一万二，你月薪八千，辞职后我养得起你。咱们要是成了，年底就订婚，明年五一必须结婚，我爸妈想早点抱孙子。”
这话像颗石子扔进滚油里。
田晓凡还没来得及炸，张翠花先笑开了：“哎呀，赵磊这孩子就是实在！晓凡你看，多有规划，跟他过子多省心。”
“省心”两个字刚落地，田晓凡“啪”地放下茶杯，站起身：“赵先生，我目前没有辞职的打算，也没考虑过年底订婚。结婚是两个人的事，不能只按你的规划来。”
赵磊皱起眉，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话：“女孩子家哪有那么多想法？我妈说了，女人到了年纪就得结婚生子，这是天经地义。你别太挑了，我这条件，想嫁我的姑娘能排到银行门口。”
赵磊妈妈也跟着帮腔：“就是啊晓凡，过了这村没这店，你都二十八了，再挑就成老姑娘了。”
“我的价值不是用年纪衡量的！”田晓凡的火气终于压不住。
她刚想再说点什么，包间门突然被推开，一个穿着浅灰色卫衣的男人站在门口，手里还提着一个纸袋。
看到里面的场景，男人愣了一下：“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田晓凡抬头的瞬间，眼睛突然亮了——是周宇航！他怎么会在这里？
周宇航显然也认出了她，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走进来：“阿姨，晓凡，真巧啊，我来给朋友送点东西，没想到能碰到你们。”
说着，他把纸袋放在茶几上，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赵磊，“这位是？”
张翠花一看是周宇航，赶紧拉着他介绍：“这是晓凡的朋友周宇航，人特别好！这位是赵磊，在银行上班。”
赵磊皱着眉上下打量周宇航，语气带着点敌意：“你是晓凡的朋友？我怎么没听她说过。”
“我们是通过李哲认识的，”周宇航顺势坐在田晓凡旁边的沙发上，拿起一个橘子剥着，语气轻松，“前几天李哲还跟我说，晓凡特别有想法，在公司负责的拿了奖，现在正是事业上升期。对了晓凡，你上次说想了解的那个行业报告，我整理好了，回头发给你？”
这话像是给田晓凡递了把伞，她立马接话：“对啊，我最近在忙，天天加班到很晚，确实没心思考虑别的事。”
赵磊妈妈的脸色有点难看，刚想开口，周宇航又转头看向赵磊：“赵先生在银行做客户经理？那肯定很懂吧？不过现在年轻人压力大，很多人更看重事业发展，毕竟经济独立了，生活才能更自由。晓凡，你说对吧？”
田晓凡使劲点头，心里差点笑出声——周宇航这话说得，既没否定赵磊，又暗暗帮她撑了腰，比她自己硬怼管用多了。
赵磊被堵得说不出话，脸色一阵红一阵白。
张翠花看苗头不对，赶紧打圆场：“哎呀，光顾着说话了，周宇航你也吃点水果。”
可没等周宇航接话，赵磊突然站起来：“妈，我们走吧，我还有事。”
赵磊妈妈愣了愣，也跟着站起来，临走前还不忘瞪了田晓凡一眼：“年轻人，别太任性，以后有你后悔的。”
看着三人匆匆离开的背影，田晓凡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周宇航，你真是我的救星！你怎么会刚好在这里？”
周宇航把剥好的橘子递给她，笑着说：“我朋友在隔壁包间，刚才路过听到里面有点吵，担心你出事，就进来看看。没想到……是这么个情况。”
他顿了顿，眼神里带着点无奈：“李哲跟我说你被催婚，没想到这么严重。”
张翠花坐在旁边，看着周宇航的眼神突然亮了——这孩子长得精神，说话又得体，比赵磊强多了！
她刚想开口问“周宇航你有没有对象”，就被田晓凡抢先一步：“妈，我们该走了，我下午还要去看萌萌呢。”
说着，田晓凡拉着张翠花就往外走，路过周宇航身边时，小声说了句“谢谢你”。
周宇航笑着点头，看着她的背影，掏出手机给李哲发了条消息：“你朋友挺可爱的，就是催婚压力有点大。”
而田晓凡不知道的是，走出茶馆后，张翠花拉着她的手，眼神里满是盘算：“晓凡，周宇航这孩子不错啊，你跟他多聊聊呗？我看他对你好像挺上心的……”
田晓凡脚步一顿，心里咯噔一下——老妈这是又盯上周宇航了？
她刚从赵磊的“规划局”里逃出来，难道又要掉进老妈的“新相亲局”？
更让她没想到的是，下午去医院看李萌萌时，李萌萌居然神神秘秘地说：“晓凡，周宇航昨天跟我打听你了，你俩是不是有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