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津珩觉得自己最近像个没头苍蝇,数次扑空,连某人的衣角都没摸着。
反倒是赵聿安,把他拿捏得死死的,随叫随到。
毕竟,只有赵聿安这儿,才有一丝可能撞见他那位想见的人。
江临看着自家老板又一次被赵聿安一个电话叫走,憋了半天,还是没忍住小声嘀咕:
“先生,咱这地位,不至于吧?赵总这纯属拿您当免费劳动力顺带遛弯呢。”
霍津珩瞥他一眼,没说话,脚步却没停。
江临秒怂,默默跟上。
心里补了一句。
当他没说,咱主打一个心甘情愿。
——
五月,徐氏一个新能源配套,卡在了审批环节。
不算多大的麻烦,就是流程磨人,耗时间。
庄雪翻着程表,指尖在屏幕上划来划去,犹豫了快十分钟,才试探着开口:
“老板,霍氏那边跟发改这部门熟得不能再熟了,江助理前两天还旁敲侧击问咱们进度呢……要不,咱找霍总搭个线?”
徐佑赢正垂着眼看报表,长睫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浅影,语气淡得没波澜:
“不用。”
庄雪立马闭了嘴,心里门儿清。
她家老板,骨子里比谁都拎得清。
快有快的代价,人情这东西,是欠不完的债,能不沾就不沾。
更何况,这也不急,按部就班走,早晚能通。
旁边新来的实习生小声凑过来:
“雪姐,徐董也太硬气了吧?霍总那资源,不用白不用啊。”
庄雪揉了揉她的头,无奈笑:
“反正也不急。”
霍津珩知道这事儿,是三天后。
江临汇报完常规工作,磨磨蹭蹭半天,才补了句:
“先生,徐氏那个新能源配套,在发改那儿卡两周了。庄雪打听了,说是负责的处长出国考察,就这么搁置了。”
霍津珩翻文件的手,骤然停住。
他抬眼,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沉了沉。
旁人看不出来,但江临知道,老板这是上心了。
江临立马会意,赶紧补话:
“我这就去约发改的张处长?托人联系,应该能加急处理。”
霍津珩没答,只淡淡问:
“她怎么说?”
江临一顿,低声道:
“……徐董说,不急,慢慢来。”
慢慢来。
霍津珩垂下眼帘,把这三个字在舌尖轻轻滚了一遍,没什么情绪,却莫名透着点无奈。
“约。”他把文件翻过一页,语气没什么起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别让她知道。”
江临立马应下:
“明白!保证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转身出去的时候,江临脚步放得极轻,心里暗自腹诽:老板这是毛病啊,得改啊。
又过了三天,审批流程,顺利通过。
庄雪收到消息时,愣了足足五分钟,翻来覆去查了好几遍流程记录,连个额外的批注都没有,半点人为预的痕迹都找不到。
“奇了怪了,这效率也太快了吧?”实习生凑过来,一脸惊讶,“难道是那位处长提前回国了?”
庄雪摇了摇头,也想不通,最后只能归结为运气:
“大概是运气好吧,赶巧了。”
她拿着结果走进徐佑赢的办公室,徐佑赢正靠着椅背闭目养神,阳光透过百叶窗,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浅金,眉眼柔和,鼻梁小巧,唇色是淡淡的粉,连下颌线都透着温柔,整个人慵懒又松弛,像一只偷闲的猫。
听见动静,徐佑赢缓缓睁开眼,语气轻柔:
“成了?”
“嗯,审批过了!”庄雪点头。
徐佑赢淡淡点头,又闭上眼,继续养神。
庄雪看着她的样子,忍不住笑:
“对了老板,霍氏跟咱们的那个,完成后有个庆功宴,霍氏那边发了邀请,咱们去吗?”
其实这话她早想提了。
毕竟江临今早还特地找过她,来打听徐佑赢的行程,说是如果去的话好安排一下。
徐佑赢眼皮都没抬,语气慵懒又随意:
“有空就去。”
庄雪公事公办的回给江临:
【有空就去。】
江临看见消息,充满无奈。
六月中旬,落成庆功宴。
霍津珩到得很早,早到宴会厅里还没几个人。
周知景跟在他身后,忍不住调侃:
“霍津珩,你可真行啊,这种场合,派个副总过来就够给面子了,你倒好,比主办方到得还早,说吧,等着谁呢?”
他跟霍津珩走得近,隐约知道点苗头,也敢偶尔跟他开两句玩笑。
霍津珩靠在吧台边,手里端着一杯香槟,面无表情:
“没谁,想来就来了。”
周知景嗤笑一声,毫不留情地拆台:
“得了吧你,嘴比钢板还硬。我可听说了,你前阵子赵聿安一叫聚餐,你就过去了,以前没看你这么勤快。”
霍津珩瞥他一眼。
周知景见他不说话,笑得更欢了,但也没继续说。
宴会厅设在一家老牌酒店,水晶灯璀璨夺目,晃得人眼晕,没多久,宾客陆续到场,人声嘈杂,觥筹交错,一派热闹景象。
霍津珩没跟人寒暄,独自站在落地窗边,手里的香槟几乎没动过,目光却始终落在宴会厅门口,眼神深邃,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等了一个小时。
整整一个小时,没等到徐佑赢的身影,只等到江临发来的一条信息:先生,徐董下午临时去苏州看产线,路上堵车,实在赶不回来了。
霍津珩看着那条信息,指尖微微收紧,把手机扣在掌心,就那样静静地站着,站了很久。
窗外是京城的夜色,万家灯火,霓虹闪烁,喧嚣繁华,却照不进他眼底的落寞。
周知景走过来,看着他的样子,也收敛了玩笑的语气,拍了拍他的肩膀:
“算了,下次再找机会呗。”
霍津珩没理他,放下手里没动过的香槟,转身就走,背影挺拔,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
江临在门口等着,见他出来,赶紧上前:
“先生,回公司还是回家?”
霍津珩语气冷淡:“回家。”
车里,江临看着自家老板闭着眼靠在椅背上,脸色难看。
“早说让您提前跟徐董打个招呼,您非不,现在好了,又扑空了吧……”
话没说完,就对上霍津珩看过来的眼神,江临立马闭嘴,假装看窗外。
心里哀嚎:又忘了,老板不能惹,尤其是在没见到那位的时候。
七月,行业峰会如期举行。
霍津珩只看了前半场,枯燥的行业报告,他听得心不在焉,全程没怎么抬头。
他来这儿,只为后半场——后半场的圆桌论坛,有徐佑赢,她是特邀嘉宾。
论坛开始前,霍津珩提前走到贵宾区,选了第三排的位置,不远不近,刚好能清晰地看到台上的人。
没多久,徐佑赢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