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脸痘印的胖子收起相机,对身旁的瘦子咧嘴一笑:“搞定,能交差了。”
瘦子颔首道:“没错,往后那老太婆的活儿可不能再接了,脾气简直臭上天。”
“走,不提她了,咱兄弟俩吃饭去。”
收拾好相机的胖子搭着瘦子的肩,两人渐渐走远。
次,陈风正滑动手机屏幕浏览租房信息,一通陌生来电忽然响起。
他按下接听:“您好。”
听筒里传来清亮柔和的女声。
“陈风,我是冰颜的姐姐。
听我妹妹说你在找房子?正巧,我在京城有套公寓空着。”
陈风闻言一怔。
虽然因演唱会与凌冰雪有过一面之缘,但毕竟不算熟络,这样麻烦对方令他有些迟疑。
他连忙婉拒:“太感谢了,您的好意我心领了……”
话未说完,便被凌冰雪轻笑着打断。
“那房子我本就打算出租,租给谁不是租呢?与其交给陌生人,不如让你住,我也放心些。”
陈风一时语塞,犹豫片刻只得低声道谢。
“客气什么,都是自己人。”
凌冰雪语气轻松,随即话锋微转,“你都和我妹妹去过酒店了……”
陈风刚入口的水猛地呛了出来。
“什、什么?我什么时候和冰颜去酒店了?”
他的反应反而让凌冰雪顿了一下。
“你没看微博吗?有人发了你和冰颜进酒店的照片。
虽然冰颜旁边还有别的女孩,但我一看就知道是替我妹妹打掩护的。”
陈风额角几乎要渗出冷汗。
这都哪跟哪?
“我等会儿再打给您。”
他匆匆对着电话说了一句便挂断,急忙点开微博。
热搜榜上赫然挂着一行标题:“陈风渣男实锤,携女学生同入酒店”
,后面跟着一个醒目的“爆”
字标记。
陈风立刻点进话题,第一条博文里并排陈列着三张照片——正是昨晚他与凌冰颜、黄雯雯先后步入酒店的连续画面。
配文写道:“渣男陈风与声乐系女学生凌冰颜共赴酒店,同行闺蜜黄雯雯为其打掩护。”
下方的评论已突破万条,仍在不断攀升。
“痴情才子秒变龌龊渣男?”
“陈风这是昏了头吧,和女学生开房何必这么心急。”
“‘分手三部曲’看来真要成绝唱了。”
“渣男本渣!苏欣离开你果然是对的。”
“昨我竟为你的歌声落泪,真是可笑!”
“男教师深夜‘辅导’女学生,真情流露?”
“一派胡言,陈风不过是在尽教师本分罢了。”
……
种种尖锐言辞如水般涌来。
对此,陈风本人尚能处之泰然,此刻他最为挂怀的,是凌冰颜的处境。
叮铃铃——
正当陈风在通讯录中急切翻找凌冰颜的联系方式时,方才那通电话再次响起。
“陈风,你若得空,立刻来前几去过的录音棚。
我妹妹也正往那儿赶。”
陈风当即应道:“好,我马上到。”
他随手抓起一件外套,匆匆下楼。
酒店大堂外,已有数名记者守候。
一见陈风现身,他们便迅速围拢上来。
“陈风,我是京城晚报的记者,请问你与女学生一同出入酒店是出于何种原因?”
“你与苏雨欣离婚,是否与这位女学生有关?”
“娱乐新天地记者,请问你后续还会创作关于离婚题材的歌曲吗?”
“陈风,你的作品是否均为原创?”
……
面对连珠炮似的提问,陈风驻足片刻。
“抱歉,我有急事。
但有一点可以明确:网络流传并非 ** 。
至于信或不信,”
他目光扫过众人,“取决于你们自己。”
言毕,他不再理会那群面露愕然的记者,转身径直离开。
留下众人原地面面相觑。
“问了这么多,就换来这一句?”
“这般态度,怎在圈内立足?”
“分明是心虚回避!”
“没错,这已是明证,我得赶紧回去发稿。”
……
坐上出租车,司机透过车内后视镜打量了陈风一眼。
“小伙子,你是明星?这么多人追着你采访。”
陈风额角似有黑线垂下。
刚摆脱记者,却忘了司机亦是传播链的一环。
他只得淡声道:“他们认错人了。”
司机见他神色沉静,不再多问,默默驾车。
不多时,出租车停在凌冰雪的录音棚外。
步入室内,陈风看见四人已在房中:凌冰颜,凌冰雪与其经纪人苏珊,还有一位身着休闲西装的中年女子。
见陈风进来,凌冰颜从沙发中起身。
“陈老师,你……还好吗?”
她轻声问道,眼中带着掩不住的关切。
陈风听见电话那头凌冰颜的嗓音依旧平稳,悬着的心这才缓缓落回原处。
“我一切都好,倒是你——这件事对你影响太深了,你还在读书呢。”
听他话里透着关切,凌冰颜心头微微一热,轻声回道:“陈老师,我真的没事。”
见她状态如常,陈风终于彻底安下心来。
这时苏珊和凌冰雪端着几杯咖啡走近。
凌冰雪从抽屉里取出一枚钥匙,递到陈风手中,眼角弯起笑意:“闹了半天原来是场乌龙,我还真以为要喊你一声妹夫了。
这是京城景山公寓的钥匙,地址和门牌我稍后发你。”
凌冰颜脸颊泛红,凑到姐姐身旁。
“姐,你别乱开玩笑。”
她转向陈风,语气温软,“陈老师,您就先在那儿住下,有空我们都会去看您的。”
陈风没再推辞,接过钥匙时心底暗想,这份人情后总要寻机会还给姐妹二人。
“陈风,你过来一下。”
凌冰雪手持两杯咖啡,引他走向一位身着西装的中年女子。
“姜导,这位就是陈风。”
中年女子起身伸出手。
“你好,我是《我是歌手》的总导演,姜红。”
陈风忽然想起,前几院长尹学文向他提起的也正是这位姜红导演。
他上前握住对方的手。
“姜导,您好。”
“学文向我推荐你,说你是位难得的歌手,不愿看你才华被埋没。
最近我也听了你的作品,确实很有水准。”
姜红注视着他,语气平稳,“我这次见你,是想邀请你以踢馆嘉宾的身份,参加两天后《我是歌手》的直播录制。”
陈风当即颔首。
“我随时可以配合,没有问题。”
凌冰雪恍然拍了拍额头。
“原来是这样!怪不得昨晚姜导突然联系我说要过来一趟,其实是为了见陈风啊。”
姜红朝凌冰雪淡淡一笑,随即低头轻吹杯沿氤氲的热气,神色恢复冷静。
“不,还没说完。
这次节目的主题是‘华夏风’——”
她抬眼看向陈风,目光里带着审视,“这个方向,你能把握吗?”
陈风尚未回应,周围几人的神情已先一步微妙起来。
竟是“华夏风”
?
这几乎是华语乐坛中许多歌手不敢轻易触碰的领域。
真正的华夏风作品,不仅需要词句精雅,更要求曲韵深沉、内涵丰厚。
放眼当下,能称得上经典的华夏风歌曲,实在寥寥无几。
将华夏文化的精髓融入现代流行音乐,这无疑是音乐创作中极具挑战性的方向。
既要保留传统的韵味,又要符合当下听众的审美,对创作者的功力要求极高。
《我是歌手》舞台上的其他参赛者,大多背靠公司或拥有丰富资源,获取一首质量上乘的“华夏风”
作品并非难事。
然而陈风不同,他初入行业,基尚浅,几乎与新人无异。
在如此紧迫的时间内,他很难通过常规途径获得适合演唱的曲目,若随意使用他人的作品,更会牵扯复杂的版权。
更何况,陈风眼下正身处舆论的风口浪尖,旁人避之唯恐不及。
指望他在短短两后拿出一首完整的“华夏风”
歌曲,在许多人看来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就连阅历丰富的经纪人苏珊,也觉得这个要求过于严苛,不禁在心中暗自叹息。
凌冰雪忍不住开口,试图缓和局面。
“姜导,您看……能否调整一下主题?比如等到情歌专场的时候,再安排陈风作为踢馆歌手登场?”
姜红只是含笑不语,目光始终落在陈风身上,似乎在等待他的回应。
见导演不为所动,几人的视线纷纷转向了陈风。
“陈风,你觉得可以吗?”
凌冰颜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关切。
陈风的神情却未见丝毫动摇,也没有露出半点为难之色。
“这有什么不可以的?”
姜红此次前来,内心其实颇为复杂。
原本在他眼中,陈风不过是因为偶然机遇走红的新人,但好友尹学文的极力推荐,让他不得不卖这个面子。
加之陈风近的绯闻若能巧妙运用,或许能为节目带来额外的话题与收视——正是这两重考量,促使他亲自登门。
见到陈风如此脆地应承下来,姜红对他的印象不由加深了几分。
苏珊眉头紧蹙,语气严肃地提醒:“这个挑战的难度非同一般,陈风,你需要慎重考虑。”
凌冰雪也轻声附和,指尖轻轻拉住陈风的袖口,低声劝道:
“别太勉强自己。
你以往的作品多以情歌见长,而‘华夏风’不仅要求旋律动人,歌词更需深厚的文化底蕴。
我出道至今都不敢轻易尝试这个风格,你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姜红依旧没有话,只是悠闲地靠在沙发上,端着咖啡杯,眼中笑意渐深。
“华夏风而已,请姜导放心。
两天之后,我陈风必定交出作品。”
姜红放下茶杯,朗声赞道:“好!”
陈风并未被姜红的警告所动摇,他眼神坚定地迎向对方的目光。”实力如何,终究要在舞台上见分晓。
多余的话,此刻说来也无益。”
姜红听罢,一掌轻击桌面。”好,那就这么定了。
明天来节目组签合同,后天直播现场见真章。
尹院长是我多年好友,他力荐的人,我信得过。”
交代完,姜红便与凌冰雪、苏珊等人简单道别,匆匆离去。
身为业内知名节目的总导演,她的程总是排得密不透风,此行的目的既已达到,便不再多留。
门刚合上,凌冰颜和凌冰雪两姐妹便急切地围了上来。
“陈老师,您太冲动了,现在可怎么收场?”
凌冰颜语气里满是担忧。
凌冰雪已经划开手机屏幕,快速翻找着通讯录。”我这就联系几位熟悉的音乐制作人,看看能不能帮上忙……你这未来妹夫,真是一刻都不让人省心。”
她一句接一句的“妹夫”
,说得凌冰颜耳发烫,忍不住嗔怪:“姐,你胡说什么呢!”
陈风却只是轻轻摇头,婉拒了众人的好意。”不必麻烦。
如果方便,借录音棚给我用一用,就是最好的支持了。”
借录音棚?难道……他打算自己写歌?
用短短两天时间,创作一首“华夏风”
作品?
凌冰雪一时怔住,忘了接话。
一旁的凌冰颜已毫不犹豫地应道:“陈老师您尽管用。”
在她心里,此刻唯一能做的便是全然信任陈风——即便她也明白,这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华夏风”
是近年乐坛炙手可热的流,不少词曲作者都想乘势而起,正如当年席卷大街小巷的饶舌风,连年轻人常问候都带着韵律节拍,其热度可见一斑。
姜红将本期《我是歌手》的主题定为“华夏风”
,也正是想借这股东风,让节目收视再攀新高。
凌冰雪暗自思忖,多少词曲作者耗费漫长光阴,也不过攒下寥寥几首“华夏风”
之作;陈风区区一个普通音乐教师,竟想两内独力完成一首,任谁听来都像天方夜谭。
然而念及他与妹妹的交情,再加上他曾为自己助唱的情分,凌冰雪还是决定支持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