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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控台旁,导演与工作人员静默相视。

他们听过无数,却从未遇见过这般如丝如缕、将心缓缓缠住的对唱。

每一个字都像贝壳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柔软的、等待汐的期盼。

“贝壳里藏着什么期待。”

“等花开。”

“我们已无心再猜。”

“面向海风,咸咸的爱。”

“尝不出未来……”

台下,凌冰颜的眼睫湿了。

当那句“海鸟和鱼相爱,只是一场意外”

响起时,她忽然懂了——原来他早将过往写成了寓言。

一个是翱翔天际的歌者,一个是栖身校园的师者,本就是不同世界的生灵。

相遇是浪花拍错的节拍,而差异,从来都像海水与空气,明明相邻,却隔着一整片无法呼吸的蓝。

旋律还在流淌,故事却已在歌词里悄悄结局。

歌声渐歇,余韵仍在空气中颤动。

陈风与夏雪儿相视一笑,眼中映着彼此的影子,脚步却随着旋律的消散,缓缓向后退去。

最后一句歌词如叹息般落下:“笑容勉强不来,爱深埋,珊瑚海……”

尾奏的弦音尚未完全止息,台下猛然爆出一声嘶喊:“不要分开!”

仿佛一颗石子投入静湖,涟漪骤起。

呼喊声从各个角落接连涌出,迅速汇聚成汹涌的声浪,整齐划一地撞击着舞台边缘:“在一起!在一起!”

乐曲在未尽的情愫中悄然终了。

两人重新走近,并肩向台下深深俯身。

“多谢各位。”

场中忽然静默。

紧接着,轰鸣般的掌声炸裂开来,如同盛夏的雷暴席卷全场。

那掌声持续奔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观众们仿佛忘却了疲惫,只将滚烫的激动灌注在每一次击掌之中。

透过直播镜头,有细心的观众瞥见夏雪儿微微垂首致谢时,睫毛上悬着一星未拭的泪光。

“简直穿透灵魂……”

“海鸟与鱼,贝壳与深海,每段隐喻都藏着故事。”

“这是陈风的世界,我彻底沉溺了。”

“苏雨欣放手,恐怕是她此生最错误的决定……”

……

城市另一端的写字楼高层,会议室里寂静得能听见尘埃落落。

苏雨欣盯着墙面屏幕上的直播画面,指尖发凉。

她转向端坐一旁的周青,声音涩:“公司当初为什么坚持要我离婚?”

“他不过是侥幸红了几天,你们相处这些年,他究竟几斤几两你不明白?”

周青语调平静,却字字冰冷,“他只是蹭着你的话题热度唱了几首歌而已。

现在你最该做的,是趁自己还有关注度立刻发新作品。

网络世界,今天的热闹明天就会被遗忘。”

说完,周青起身离去,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心中所谋,是如何将陈风刚刚升起的光芒扼于襁褓。

……

门合上了。

苏雨欣独自坐在长桌尽头,仿佛被遗弃在孤岛。

她身旁那只昂贵的手提袋里,静静躺着昨才领取的离婚证书。

而此刻,那个曾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的男人,却站在万众瞩目的舞台上,周身镀满星光。

难道他当初那句话并非妄言?他真的打算攀至巅峰,让她仰望?

苏雨欣怔怔出神。

三年婚姻,她记忆里的陈风总是围着厨房转,在菜市场为几毛钱认真计较。

她从未想过,这个看似平凡至极的前夫,竟能接连写出《可惜不是你》与《珊瑚海》这样令人心魂震颤的作品。

疑云如蔓草,悄然缠满了她的心间。

苏雨欣费力地搜寻记忆的角落,这些年来陈风从未透露过半点与音乐创作相关的痕迹。

如今他却凭一首歌席卷网络,再以第二首歌便站上当红歌手夏雪儿的助演舞台——这让她如何轻易接受?

她反复思忖,仍想不通他为何骤然跃入公众视野。

难道真是因为自己离婚的话题,意外将他推向了风口?苏雨欣蹙眉凝视着屏幕中的直播画面,心中波澜暗涌。

此时演唱会正进行到与歌迷交流的段落,这是此类演出常见的安排。

主持人立在陈风与夏雪儿身侧,高昂的嗓音透过音响回荡在场馆里:

“接下来是观众互动环节,我们将从线上与现场各选出三位幸运朋友,与夏雪儿进行交流。”

语毕,主持人瞥见夏雪儿身旁静立的陈风,以为这是歌手有意提携新人,连忙轻咳一声补充道:

“当然,大家也可以向陈风老师提问。”

原本准备退向台侧的陈风脚步一顿。

这……怎么还有我的部分?当初与凌冰雪商定时并未包含这一项啊。

陈风略带困惑地望向夏雪儿,对方眼中同样浮起些许茫然。

两人默契地将麦克风稍移开,面向观众维持微笑,低声交换着话语。

“流程里没有观众互动这段吧?”

陈风从齿间轻声挤出疑问。

夏雪儿边向台下挥手边低声回应:“我也不清楚,可能是主持人临时调整。

但现在你已不便离场了,别担心,互动应该主要集中在我这里,你自然站在一旁就好。”

陈风扫过台下跃动的光影与期盼的面容,此刻确已无法抽身,只得静静留在舞台 ** 。

抽选环节正式开始,观众席瞬间沸腾,无数荧光棒如星海摇曳,每道目光都渴望被镜头捕捉。

“选我!选我啊!”

“这位朋友,你的愿望可真特别。”

“请看看这边吧!”

……

终于,第一位幸运观众出现在屏幕上——那是位二十岁左右、气质清秀的年轻女子。

她不可置信地掩住双唇,眼中闪动着惊喜的泪光,久久未能平复。

主持人含笑说道:“能感受到这位姑娘满满的喜悦。”

工作人员将麦克风递到她手中,女孩的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

“夏雪儿,夏雪儿你好!我是追随你多年的歌迷,从未想过能有这样与你对话的时刻,真的像梦一样……”

夏雪儿眉眼弯弯地对着台下笑道:“很高兴能在这里遇见你,也很感谢你和所有歌迷朋友们的支持。

不知道今天你是想听我唱首歌呢,还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

那位女歌迷拖长声音“嗯——”

了一下,随即清脆地说道:“我想听陈风再唱一次《可惜不是你》。”

夏雪儿心头一跳。

说好的我的粉丝呢?怎么点名要听他唱?

她面上笑意未减,目光轻轻转向身旁的陈风,声音依旧柔和:“陈老师,这位歌迷朋友想请您再唱一遍《可惜不是你》,不知道我们有没有这个耳福呢?”

陈风望着台下笑了笑,同时压低声音问夏雪儿:“不是说好我只站着陪衬一下吗?怎么突然要唱歌了?”

夏雪儿脸上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

刚才她还信心十足地保证陈风只需露个脸就好,没想到转眼就被现场互动打了个措手不及。

她悄悄伸手关掉了腰后的音频设备,凑近陈风小声商量:“就当帮我个忙,给我的歌迷唱几句好不好?”

陈风沉默了片刻。

他并不想再重复唱《可惜不是你》。

他心中装着无数未曾面世的旋律,每一首都足以惊艳众人。

既然决心要在乐坛走出自己的路,他就不愿被贴上“靠一首歌走天下”

的标签。

见他没有立刻答应,夏雪儿轻轻咬了咬唇。

这毕竟是约定之外的请求,陈风完全有理由拒绝。

可为了演唱会的氛围,她还是放软了语调,带着几分恳求的意味低声道:“帮帮忙嘛,好不好啦?”

陈风听得一怔。

他从未见过夏雪儿这般语气——从前与苏雨欣相处时,对方始终保持着骄傲的姿态,从不曾这样放软身段说话。

“行行行,你正常点说话,”

他无奈地摇摇头,“要是让你的歌迷看见你这样,怕是要惊得合不拢嘴了。”

夏雪儿眼睛一亮,趁势追问:“那你唱不唱嘛?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陈风叹了口气。

“唱。”

说完,他举起麦克风,面向台下微笑道:“《可惜不是你》这首歌,我会在之后重新编曲制作,正式版本将来会在音乐平台上线。

如果大家喜欢,到时候欢迎去收听。”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了一瞬。

连夏雪儿也怔住了——谁也没料到,一场看似寻常的互动竟会迎来这样的回应。

夏雪儿轻轻蹙起眉尖,方才明明说好要唱,怎么一拿起麦克风就像换了个人?

直播间里的观众更是按捺不住,弹幕如水般涌来。

“之前直播还摆出那副深沉模样,现在让他唱反倒哑火了?”

“啧,才红两天就端起架子了。”

“该不会之前的表演都是录好的吧?”

……

正当众人疑惑之际,陈风再度开口:“既然各位想听我唱歌,不如让我清唱一段自己的新作品——一首从未发表过的原创歌曲。”

全场骤然寂静。

这人什么来头?居然还有存货?

评论区瞬间炸开了锅,等待许久的质疑声如野火蔓延。

“不会是随便拿首歌充数吧?”

“有两首不错的歌就该知足,贪多嚼不烂啊。”

“我的键盘早已蓄势待发。”

“坐等翻车现场。”

……

夏雪儿怔在原地。

如今业内顶尖的音乐人两三个月能交出一首作品已属难得,就连公认的金牌制作人房温叁也未必有这般持续的创造力,而他——一个大学讲师——竟能做到。

……

想起昨夜陈风提及因去民政局离婚而写下《珊瑚海》这首对唱情歌,夏雪儿仍觉后颈微微发麻。

就在她失神之际,陈风已将麦克风举至唇边。

见他这般姿态,现场数万观众不约而同屏住呼吸。

他们太想知道,这个从离婚起便连占三天热搜的男人,今又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多少明星绞尽脑汁制造话题、编织绯闻,却始终与热搜无缘。

再看眼前这人,自离婚首起便稳居话题中心——无论是深夜与女子同行的身影,还是与无名小艺人的零星传闻,总能引来无数目光。

次因学生直播,观看人数突破百万,那首写给前妻的《可惜不是你》一夜传遍网络,至今仍有人催促正式音源。

而今天,当关于他的讨论稍显平息,一首与当红歌手夏雪儿的《珊瑚海》,又为他名字后方添上了一抹灼热的标记。

他是否将再次点燃明的热议?

没有预兆,陈风清唱的嗓音已如风一般漫过演唱会体育场的穹顶。

“故事里那朵小黄花,从出生那年便在空中飘摇。”

“童年的秋千,随着记忆的摆动一直荡到今天。”

夏雪儿在心中轻轻颔首——开篇两句词如此清澈,轻易便勾起了听者年少时光的轮廓。

“ .”

“ .”

“迎着前奏仰望天空,我仿佛看见花瓣正缓缓坠落。”

不止是夏雪儿,此时许多守在直播间的词曲作者亦悄然动容,其中便包括业内公认的风向标——房温叁。

“这个陈风,倒真有些意思。

歌词里直接嵌进音阶,却丝毫不显生硬,反而自然带出下文,手法巧妙。”

身旁的女助理为他添上温水,轻声接话:“房总,这位可是在热搜榜上连续停留了三的人物。”

“哦?”

房温叁放下水杯,听助理继续道:“他是苏雨欣那位曾被称作‘依附者’的丈夫,京城音乐学院的声乐教师,《可惜不是你》正是出自他手。”

得知眼前人便是那首歌的创作者,房温叁顿时凝神。

先前因忙于一首即将到期合约的曲作,他未曾深究《可惜不是你》的作者,此刻倒恰是个机会。

“原来是他……难怪了。

你说他已婚?娱乐圈的男星这般早步入婚姻的倒真少见,有胆识。”

沉吟片刻,他转向助理:

“不过你说他依附于人……他妻子苏雨欣,是哪一位?”

助理早已料到此问,提前调出了苏雨欣的资料。

“是的,房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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