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没冲到我面前,就被官兵一鞭子抽倒在地。
“老实点!”
官兵喝骂道。
阮月趴在泥水里,却还是不依不饶地朝我哭喊。
“你这个贱人!你给我们点吃的,快点!你必须给我们吃的!”
她的话,让所有村民都把目光投向了我。
他们这才想起来,我就是从这个沈家出来的。
我笑了。
慢悠悠地走到队伍旁边。
从口袋里抓起一把东西。
不是瓜子。
是我出门时,顺手抄的,准备喂鸡的鸡食。
混着谷糠和碎米。
我扬起手。
将那把鸡食,尽数撒在沈念和阮月面前的泥水里。
“喏。”
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村口。
“赏你们的。”
空气瞬间安静。
所有人都惊呆了。
阮月停止了哭喊,不敢置信地看着地上的鸡食。
沈念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是羞辱,是愤怒。
“你……”
他嘶哑地开口,似乎想说什么。
押送的官兵不耐烦了。
“看什么看!赶紧走!”
鞭子狠狠抽在沈念的背上。
他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队伍开始重新移动。
沈念被推搡着往前走。
但他始终没有回头。
只是他的背影,不知为何,看起来那么僵硬。
村民们爆发出哄堂大笑。
“活该!”
“对!就该拿鸡食喂他们!”
“刘薇,得漂亮!”
我听着大家的赞扬,心里却没什么波动。
大仇得报的,比想象中要平淡。
或许是因为,他们已经不配做我的仇人了。
队伍渐渐远去。
村民们也笑着散了。
我准备转身回家。
忽然,一个东西从远处的囚车上被扔了下来。
啪嗒一声,掉在我脚边不远的泥地里。
那是一个灰扑扑的小布包。
我愣了一下。
抬头望去,囚车已经走远了,看不清是谁扔的。
我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过去。
捡起那个布包。
打开。
里面不是金银,也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只有一样东西。
一支通体乌黑的木簪。
样式简单,甚至有些粗糙。
我看着这支木簪,整个人都僵住了。
怎么会是它?
这支簪子,我认得。
是当年,沈念亲手为我雕的。
也是他送我的,唯一一件礼物。
当年我视若珍宝,都戴着。
直到被休那天,混乱中遗落在了世子府。
他为什么要把这个还给我?
现在还给我,又是什么意思?
3
我捏着那支木簪,站在原地,很久没有动。
北风吹过,有点冷。
我回过神,把木簪揣进怀里,快步回了家。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我从怀里拿出木簪,放在桌上。
烛光下,簪身发着温润的光。
这是用上好的乌木雕的。
沈念的手很巧。
他平里舞刀弄枪,可做起这种细致活来,却很有耐心。
我记得那天,他雕了一下午。
傍晚的时候,他把它交给我。
他说:“乡下来的,也只配戴这种东西。”
语气是一贯的嘲讽。
可我当时,心里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