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为何要惧?」谢无咎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嗜血的快意,「沈姑娘有所不知,谢某的母亲,正是死在萧珩生母手中。」
我愣住了。
「丽妃?」
「是。」
谢无咎的眼神冷了下来,「十六年前,丽妃为争宠,在我母亲饮食中下毒。她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那我躲在帐后,看得一清二楚。」
「所以你这些年……」
「所以我这些年,一直在等一个机会。」
他看着我,目光灼灼,「沈姑娘,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人。这天下,再找不到比我们更合适的盟友。」
银杏叶落尽时,我与谢无咎击掌为盟。
这一世,我要萧珩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4
与谢无咎定亲的消息传出,长安城哗然。
太子萧珏亲自登门,问我为何反悔。
我跪在他面前,只说了一句:「殿下,沈蘅福薄,不堪匹配。」
他看着我,目光复杂:「沈姑娘,可是有心上人了?」
「是。」我坦然承认,「镇北侯世子,谢无咎。」
萧珏沉默良久,最终拂袖而去。
他走时说:「沈蘅,你会后悔的。谢无咎此人,绝非良配。」
我没有回头。
前世萧珏在萧珩登基后被废,幽禁至死。
他确实是个好人,只是这世间的好人,往往活不长。
定亲后,谢无咎去了北疆,说是军务紧急。
临走前,他留给我一队暗卫,还有一枚可调动北疆谍网的玉佩。
「长安风雨欲来,」他在城门口对我说,「保护好自己。」
「世子也是。」
他翻身上马,忽然俯身,在我耳边低语:「沈蘅,我此去若回不来,你便另嫁他人,不必守节。」
我仰头看他:「世子若回不来,我便替你守好北疆,等你归来。」
他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策马而去。
玄色披风在风雪中翻飞,像一只展翅的鹰。
那是我第一次见他笑出声。
谢无咎走后,我开始布局。
首先要做的,是让萧珩提前进入我的视线——不是我去找他,而是让他来找我。
我命人散布消息,说沈家嫡女精通星象,能观国运。
这消息很快传遍了长安,也传进了冷宫。
景和四年的萧珩,还是个被丽妃拖累的落魄皇子。
他生母因巫蛊之祸被废,他自幼在冷宫长大,受尽白眼。他最渴望的,是权力,是能让他翻身的契机。
而我,要给他一个「契机」。
十月初,钦天监上报,说紫微星异动,主有贵人出自西宫。
陛下命人彻查西宫,最终在冷宫找到了萧珩。
据说那萧珩正在墙下读书,见御林军闯入,不慌不忙地整衣行礼。他说:「萧珩,恭迎圣驾。」
陛下问他:「你可知朕为何而来?」
「草民不知。」
他垂首,「但草民昨夜观星,见紫微星旁有辅星亮起,便知陛下必有旨意。」
陛下龙颜大悦,当即恢复了他的皇子身份,赐居承乾宫。
消息传来时,我正在闺房中绣花。
春杏气得直跺脚:「姑娘,那七皇子分明是冒领了您的功劳!那星象之说,明明是您的……」
「我知道。」
我剪断线头,看着绢布上渐渐成形的并蒂莲,「是我让人透露给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