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川,你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
苏黎站起身,走到茶几旁,拿起了傅斯年进门时递给她的那个黑色礼盒。她“啪”的一声打开,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块镶嵌着碎钻的宝珀女士腕表。
“刚才桌子下面那么挤,我不小心伸了下腿,碰到了傅总一下,怎么到了你嘴里就变得这么肮脏下作?”
苏黎猛地将那块表举到我面前,涂着红指甲的手指几乎要戳瞎我的眼睛:
“你看看清楚!这是傅总送我的生礼物,二十万的宝珀女表!他一出手就是我一年的工资!你呢?!”
苏黎猛地转过身,指着餐桌上那只被我清蒸得红彤彤的帝王蟹,眼神里充满了令人绝望的鄙夷:
“你除了会像个厨子一样在厨房里折腾三个小时,做这种几百块钱的廉价破菜,你还能给我什么?!我每天在律所为了拿下合伙人的位置,像条狗一样在外面拼酒、赔笑脸!傅总是我的直属上司,我逢场作戏讨好他一下怎么了?!”
她步步紧,气场将我死死地碾压在墙角:
“我如果没有傅总的提携,你以为你那个法务助理的位置能坐得这么稳?!你在外面没本事赚钱,在家里还敢用你那肮脏的思想来恶心我、怀疑我?!贺川,你到底算个什么男人!”
我被她这番理直气壮、颠倒黑白的言论震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她出轨,她和别的男人在我的餐桌下调情,到头来,竟然是因为我穷,因为我不懂她的“牺牲”,因为我思想肮脏?!
我看着桌上那只我省吃俭用买来的帝王蟹,又看着她手里那块闪烁着冰冷光芒的二十万名表。
我突然觉得,自己这三年来的隐忍、付出和卑微,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好……好……”
我怒极反笑,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我一把扯下身上那条灰色的旧围裙,狠狠地砸在她脸上。
“既然你觉得我恶心,既然你觉得他的二十万比我的尊严更重要,那你自己去跟你的宝贝表过吧!”
我猛地转过身,连外套都没拿,直接摔门而出。
“砰!”
巨大的关门声在楼道里回荡。 我冲进深夜十二点冷风刺骨的江城街头,像个被全世界抛弃的孤魂野鬼。我要喝酒,我要去酒吧把自己灌死,我要让酒精烧掉我脑子里那只在西装裤腿上滑动的黑色高跟鞋!
02
深夜十二点的江城,冷风如刀。
我连外套都没穿,穿着那件沾着厨房油烟味的单薄衬衫,一头扎进了全城最喧闹的“夜色”酒吧。
震耳欲聋的重金属音乐像锤子一样砸在我的口,五光十色的镭射灯疯狂闪烁。我缩在最角落的卡座里,面前摆着三瓶度数极高的威士忌,连冰块都没加,直接对着瓶口往胃里猛灌。
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像吞下了一把碎玻璃。可是,胃里的烧灼感,怎么也盖不住脑海里那只在西装裤腿上滑动的黑色高跟鞋,盖不住苏黎拿着二十万名表指着我鼻子骂“你算个什么男人”的恶毒嘴脸。
“贺川,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笑话……”我红着眼睛,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抓起酒瓶继续往嘴里灌。
“川哥?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喝闷酒啊?”
就在我喝得视线模糊、胃里翻江倒海的时候,一股浓烈、带着一丝廉价甜腻的香水味飘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