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越来越低。
我知道他旁边站着我妈。
我转了二十万。
烧烤店开了七个月。
这次不是地段不好。是弟弟觉得太累了，每天要守到凌晨。
他把店转让了。转让费三万。
二十万，回来三万。
我没说什么。
弟弟连那三万都没给我。
第三次是弟弟说要跟朋友合伙搞直播带货。
这次他没让妈开口，自己给我发了微信。
“姐，五十万。这次稳赚。”
我没回。
他又发：“姐你放心，三个月回本。”
我还是没回。
妈妈的电话来了。
“你弟弟跟你说了吗？这次是正经生意。”
“妈，前两次你也是这么说的。”
“前两次是他年轻不懂事，这次不一样。他朋友很厉害，做了很多年了。”
“那他朋友出钱。”
“别人凭什么出那么多？你是他姐姐！”
又是这三个字。
我转了五十万。
三个月后。弟弟的“朋友”拿钱跑了。
五十万，一分没回来。
弟弟说：“我也是受害者。”
妈妈说：“你弟弟也是被骗了。”
我坐在省城的家里，看着转账记录。
十万。二十万。五十万。
加上这些年零零碎碎给的。
总共多少钱？
我不知道。
因为我从来没算过。
5.
真正让我崩溃的是去年。
弟弟赌博。
不是小赌。
是网上那种平台。
他输了多少，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结果。
腊月二十三，离过年还有七天。
四个人找到了村里。
堵在我爸妈家门口。
弟弟欠了他们的钱。
本金加利息，一千万。
一千万。
我接到电话的时候，以为自己听错了。
“多少？”
“一千万。”爸的声音在发抖。
“……你说的是一千万？”
“念念，你弟弟说他能还，但他需要时间……那些人不给时间……”
我挂了电话。
坐在沙发上，手是凉的。
一千万。
我这些年拼死拼活，加上分红和房子增值，总资产不到两千万。
他要我拿出一半。
妈妈的电话在半小时后来了。
她没有哭。
她的声音很平静。
“念念，你弟弟要是还不上，那些人说要他一条腿。”
我沉默。
“他是你亲弟弟。”
沉默。
“你是姐姐。”
我闭上眼睛。
“妈。”
“嗯。”
“这是最后一次。”
“好。”
“最后一次之后，弟弟的事，再也不要找我。”
“……好。”
我转了一千万。
过年那天，妈妈发了一条朋友圈。
“感恩，磊磊终于把债还清了，我儿子有出息。”
配图是弟弟搂着她笑的合照。
一千万。是我转的。
她说是弟弟自己还的。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坐在省城的房子里，把那条朋友圈截了图。
我没哭。
但我知道，有什么东西断了。
6.
正月十五刚过，爸打电话来。
“念念，你妈住院了。胆结石，要开刀。”
我请了假回去。
妈妈躺在县医院的病床上，看见我来了，眼泪就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