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达西餐厅时，暖黄的灯光与悠扬的小提琴曲瞬间包裹了三人。
餐厅装修别致，藤蔓绿植缠绕着复古壁灯，墙上的印象派画作色彩柔和，空气中弥漫着黄油、烤面包与咖啡的混合香气，与门外的市井喧嚣截然不同。
肖锋双手在口袋里，目光随意扫过室内，脚步轻快地跟着冷砚秋走向靠窗卡座。
冷砚秋熟门熟路地落座，黑色长裙的裙摆扫过椅面，她抬手唤来服务员，声音清冷却带着几分熟稔：“先来两份香煎法式鹅肝配无花果酱，再加一份油蘑菇汤和芦笋沙拉。”
她语速平稳，报出的都是她和柳霏霏每次来必点的菜品，显然对这里极为熟悉。
说完，她侧过头，目光落在肖锋身上，语气缓和了些许，没有了面对服务员时的疏离：“肖锋，你看看想吃点什么？菜单在这边。”
服务员立刻将一份烫金菜单递到肖锋面前，封皮的质感细腻，上面印着精美的图谱和菜品名称。
肖锋接过菜单，随手翻开，目光扫过那些带着法语后缀的菜名，有些眼花缭乱。他一边翻看着菜单，一边指尖在页面上轻轻划过，目光先落在主食区域，脆地说道：“先来一份经典番茄肉酱意面。”接着往下翻到小吃栏，又补充道：“再加点小吃——炸鱿鱼圈、薯角，还有一份芝士焗蘑菇。”
点完这些，他才抬眼看向服务员，语气随意自然：“饮品就来一杯冰美式吧，谢谢。”
将菜单还给服务员后，肖锋便饶有兴致地打量起窗外的街景，直到服务员推着小巧的餐车走来，车上的草莓油蛋糕与摇曳的烛火撞入眼帘，才愣了一下，茫然地看向对面的两人。
“生快乐，霏霏。”冷砚秋率先开口，清冷的嗓音里难得带上几分柔和，眼底的期待毫不掩饰，“快许愿吧。”
柳霏霏脸颊瞬间爆红，双手下意识地绞在一起，眼神躲闪着看向肖锋，带着几分羞涩与无措。
原来今天是她的生，肖锋心里咯噔一下，随即涌上浓浓的尴尬——他什么准备都没有，甚至连一句祝福都没提前想好，刚才还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实在太失礼了。
他挠了挠头，正要开口说句“生快乐”，却见冷砚秋用胳膊轻轻碰了碰柳霏霏，语气带着点怂恿：“别愣着呀，吹蜡烛前要许愿的。”
烛光映在柳霏霏的脸上，将她泛红的脸颊衬得愈发娇憨。她咬了咬下唇，偷偷看了肖锋一眼，才闭上眼睛，双手合十放在前，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
肖锋看着她虔诚的模样，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晚的画面——月光下，女孩后腰那道浅浅的疤痕格外清晰，那是岁月留下的印记，当时他还忍不住用指尖轻轻碰了一下，换来她一声细碎的轻颤。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肖锋的耳也悄悄红了。
他看着柳霏霏吹灭蜡烛后依旧带着羞涩的笑脸，心里的尴尬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突如其来的想法。
等服务员收起烛台，柳霏霏正低着头切蛋糕，肖锋悄悄往前倾了倾身子，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霏霏，生快乐。我没提前准备礼物，不过……我有个办法，或许能帮你去掉一件烦心事。”
柳霏霏切蛋糕的动作一顿，惊讶地抬起头，眼底满是疑惑：“烦心事？”
她本没指望肖锋会准备礼物，毕竟是自己临时起意邀请他一起过来的。
肖锋的目光掠过她的腰侧，语气认真却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生怕冒犯到她：“我知道你后腰有一道疤痕，是不是一直挺在意的？”
“轰”的一声，柳霏霏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手里的叉子“当啷”一声掉在餐盘上，发出的脆响在安静的餐厅里格外突兀。
后腰有一道疤痕？
那是她藏了十几年的秘密！是小时候爬假山摔下来磕在石头上留下的，这么多年来，她夏天从露腰的衣服，游泳也只穿保守的连体泳衣，就连和冷砚秋一起换衣服，都要刻意避开，冷砚秋都不知道这件事，肖锋怎么会知道？！
那些被她强行压下去的记忆瞬间冲破枷锁——凌乱的床单、温热的呼吸、还有肖锋低头时落在她颈间的吻，一切都清晰得可怕。
她一直骗自己那是梦，可身体的记忆骗不了人，肖锋这句话，就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她刻意尘封的那晚。
她脸上的红晕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苍白，指尖猛地攥紧了桌布，指节泛白。
原来那真的不只是一场梦而已。
巨大的冲击让她几乎喘不过气，脸颊一阵红一阵白，眼神慌乱地看向肖锋，又飞快地移开，耳烧得滚烫。
她没有愤怒，没有责怪，只有一种荒诞的释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原来，不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坐在一旁的冷砚秋眉头微蹙，显然被柳霏霏的反应惊到了。她放下手中的柠檬水，目光在肖锋和柳霏霏之间转了一圈，眼底满是疑惑。
疤痕？霏霏身上有疤痕？她和霏霏认识这么多年，一起逛街一起生活，从没听说过这件事，肖锋怎么会知道？
柳霏霏愣了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声音带着几分颤抖与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你……你怎么知道？”
她的目光再次落在肖锋脸上，眼底翻涌着震惊、慌乱，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以后再跟你说。”肖锋没有解释，只是笑了笑，语气诚恳，“我有办法帮你把疤痕消除掉，一点痕迹都不会留，就当是给你的生礼物，你愿意试试吗？”他没有提及自己的双全手，只是模糊地说着“有办法”，不想过早暴露自己的秘密。
柳霏霏的心跳漏了一拍，消除疤痕？这是她从小到大的心愿，可此刻她更在意的，是肖锋那句“以后再跟你说”里的深意。她看着肖锋清澈而认真的眼神，咬了咬下唇，轻轻点了点头，声音细若蚊蚋：“我……我愿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