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好像在哭，哭得撕心裂肺。
……
“江月初？”
法官的声音将我从刺骨的回忆中拉回。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我身上。
法官的声音很温和：“孩子，别怕，告诉法庭，你想跟爸爸，还是跟妈妈？”
林舒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丝志在必得的优越感。
她笃定我会选她。
江海也看着我，他的眼神像一只被抛弃的大型犬，充满了紧张、不安，还有一丝卑微的祈求。
我看到他藏在桌下的腿，在微微发抖。
上辈子，我让他失望了。
我站起身，椅子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在林舒错愕的目光中，我一步步，越过她，走向那个手足无措的男人。
然后，在他震惊的眼神里，我伸出双臂，紧紧抱住了他。
“爸。”
我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无比清晰。
“我选你。”
我能感觉到江海的身体瞬间僵硬，像一块石头。
过了足足有十几秒，他才试探性地，用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我的背。
然后，他越抱越紧，力气大到几乎要把我揉进他的身体里。
我听到他压抑的，像是从腔里挤出来的哽咽声。
“哎，哎！闺女……我的好闺女……”
而我的身后，传来林舒不敢置信的，拔高的声音。
“江月初！你疯了！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她的声音在寂静的法庭里回荡，那份精心维持的“高雅”终于出现了第一道裂缝，尖锐，刺耳。
我没有回头。
我只是把脸埋在江海那件并不合身的西装外套里，闻着那股混合着汗水和香水，却让我无比安心的味道。
是的，我知道。
我比任何人都清楚，我在做什么。
我在选择我的人生。
这一次，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一切。
第2章
我跟着江海走出法院大门的时候，林舒追了出来。
“江月初，你给我站住！”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法庭上的冷静，只剩下气急败坏。
江海把我护在身后，像一头保护幼崽的雄狮，瞪着她。
“林舒，你还想什么？孩子选了我，判决书也下来了！”
林舒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我身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失望和不解。
“月初，你是不是在跟我赌气？因为我跟你爸离婚？”
她深吸一口气，又恢复了那种循循善诱的教授姿态。
“听话，跟妈妈回去。你爸那种环境不适合你，他会毁了你的。妈妈是为了你好。”
上辈子，就是这句“为了你好”，像一个金色的笼子，囚禁了我十年。
我从江海身后探出头，看着她，平静地说：
“妈妈，你也知道他是我爸。虎毒不食子，他再怎么样，也不会把我卖了换钱。”
林舒的脸色瞬间煞白。
她的嘴唇哆嗦着，像是被人狠狠抽了一耳光。
“你……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吗？”我歪着头，故作天真地问，“你不是总说，人穷志短吗？我怕你和沈叔叔以后万一缺钱了，会做出什么事来。爸爸有钱，跟着他，我比较有安全感。”
这番话，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匕首，精准地扎进了林舒的心窝。
“安全感”三个字，彻底击碎了她关于“高雅”和“清高”的自我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