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安静了。
我妈的哭声都停了。
7.
安静没持续多久。
嫂子先开了口。
“苏晚，你这话什么意思？我们花的那些是爸妈自愿给的——”
“自愿给苏磊。”我看着她，“自愿不给我。”
“那……那能一样吗？你哥是儿子——”
“我是什么？”
她闭上了嘴。
我妈又开始哭。
“晚晚，妈知道这些年亏欠你。但你爸刚走，你能不能别计较这些……”
“计较？”
我看着她。
“妈，你知道外婆住院的时候，我借了多少钱吗？”
她不说话。
“一万六。我在茶店打工，一个月一千二。我借了一万六。”
“那时候家里确实没——”
“家里没钱？同一年，你给苏磊买了一双一千八的球鞋。”
她的眼泪停了。
“我查过。苏磊那年生，你给他买了耐克的限量款。外婆骨折的同一个月。”
我看着她。
“你不是没钱。你是没有给我的钱。”
“你怎么翻旧账——”
“你来找我要五百万，我翻十五年的旧账，不过分吧？”
她哑了。
苏磊站起来。
“行了，苏晚，你想怎样？”
“我不想怎样。钱是爸留给我的，我收了。你们可以走了。”
“你！”
他的脸涨得通红。
“你凭什么？你对这个家有什么贡献？你十几年不回来一次——”
“不回来？”
我笑了。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不回来？”
我拿出手机，翻出一个文件夹。
那是我保存了很久的东西。
“2014年春节，我打电话说想回家过年。妈说，‘别回来了，你哥带对象回来，房间不够’。”
我划了一下。
“2016年，外婆病了，我打电话借钱。妈说，‘你哥刚买房’。”
再划一下。
“2019年，外婆去世。我通知你们来。妈说，‘你嫂子腰不好’。”
再划。
“2021年，我结婚。请你们来。妈说，‘你嫂子快生了’。”
我把手机放下。
“十五年。每一次我找你们，你们都有理由。”
我看着苏磊。
“现在我不找你们了，你们来找我了。”
我一字一顿。
“你们扔掉我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今天？”
房间里没有声音。
我妈的眼泪又流下来，但这次她没说话。
嫂子低着头看地板。
苏磊的拳头攥得咯咯响。
“苏晚，你等着。”
他拉着我妈和嫂子，摔门走了。
8.
我以为他们会走。
我低估了五百万的力量。
三天后，我收到了一条消息。是大姑发的。
“晚晚，你爸刚走，你妈天天哭。你是不是该回来一趟？不管怎么说，那是你亲爸。”
我回了一个字：嗯。
没下文。
又过了两天。
周五下午，我在公司开会。
陈瑶发来一条消息。
“苏晚你快下来！你妈在你公司楼下！！”
我心里一沉。
我拿着手机跑下楼。
公司大楼门口，围了一圈人。
我妈坐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旁边站着我大姑，我二婶，还有一个我不认识的中年女人。
苏磊站在最后面，抱着胳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