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吓得缩起了脖子,他才用一口蹩脚的汉话问道。
“你说你是裴钰的妹妹,安阳郡主?”
我连忙点头,却被和我一同被抓过来的俘虏大声打断了。
“她才不是安阳郡主,她就是个骗子!”
“我亲眼看见她是裴钰打断四肢丢出来的!”
他话落,我脸色骤然变得惨白,连一句辩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俘虏因为胡人将领暴怒,营帐乱成一团偷跑了出去。
而我则被扒光衣服绑在木桩上,像挑羊一样抬到了营地中心。
像是刻意为了让我恐慌,还专门用汉话大喊。
“去告诉兄弟们,今晚开羊宴!”
看见那口烧红的铜锅,和周围双眼猩红,流着涎水的胡人。
我快吓疯了,只能拼命挣扎起来。
可绳索越挣越紧,勒进皮肉。
血腥味到了胡人将领,他狞笑着,一到划开了我的后颈。
我痛得浑身发抖,起初还在拼命哭求。
嘴里胡乱喊着爹娘和哥哥,求他们来救我。
可很快我就意识到。
我的爹娘是裴沅沅的爹娘。
我的哥哥是裴沅沅的哥哥。
没人会来救我。
痛到后来,就不痛了。
我睁着眼,看见自己像雪花一样片片飘落。
落进那些胡人的碗里、嘴里。
意识沉入黑暗,雪花也彻底融化了。再次睁眼的时候我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抹游魂。
飘回到了哥哥身边。
正看见胡人将领挑衅似的,把我那些血淋淋还带着齿痕的骨头打包送到了他的桌面上。
哥哥眼里闪过一抹怒火,把我的尸骨收殓好,为我立了个无名冢。
他面露沉痛,语气坚毅发誓。
“多可怜的姑娘,恐怕和我妹妹差不多的年纪,便死在了胡人的手里。”
“你放心,我一定会把那些胡人挫骨扬灰,为无数像你这样惨死的同胞报仇雪恨!”
见状,我忍不住疯狂大笑起来。
可笑着笑着又有眼泪落下来。
对上一具他不知姓名的尸骨,哥哥尚且有怜惜之心。
可对他的亲妹妹,他却下手狠辣至极!
要是他知道如今亲手收殓的尸骨是我的,又该作何反应?
或许是因为生前的执念,死后我还是决定回侯府看看。
没想到正碰见裴沅沅拿着封信,笑得扭曲。
我凑过去,发现信上密密麻麻写的全都是我这段时间的惨状!
然而下一秒,房门被林逸辰推开。
裴沅沅又立刻恢复了那副柔弱可欺的模样。
林逸辰神色担忧:“这都三个月过去了,想来战事已经平定了大半。”
“我还是给裴钰修书一封,说清楚一切好把清如接回来吧。”
我冷笑一声。
林逸辰现在恐怕连我的尸骨都接不到!
裴沅沅眼神闪烁,当然不可能真让他写信。
连忙捂着脸呜呜哭泣起来。
“逸辰哥哥,都是我的错,是我的身子不争气。”
“你放心,我这就去向爹娘说明一切,请他们对我执行家法!”
说着,她又故技重施,脸色发白捂着口晕了过去。
林逸辰顿时把我抛到脑后,连忙去请府中医师。
在得到裴沅沅需要静心修养,不能有过大情绪起伏的时候。
他不得不把坦白真相接我回来的事一拖再拖,很快就拖到了临近婚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