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锦剩下的料子，也不可浪费。”
“再裁出几块，为宫中几位年高德劭的太妃、太嫔们，各做一个暖手笼的套子。”
“就当是皇上和本宫，念着她们的辛劳，赏的一点体己。”
这一手，更是高明至极。
不仅解决了眼前的问题，还顺手收买了宫里的老前辈。
向整个后宫宣告了她的仁德与周全。
她把一件坏事，彻彻底底变成了一件好事。
一件彰显皇家和睦、皇后贤德的大好事。
贤妃和淑妃已经说不出话来了。
她们只能拼命磕头。
“臣妾……谢皇后娘娘隆恩！”
她们现在对这位皇后，是发自内心的敬畏。
朱元璋从头到尾，一言未发。
他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妻子，用一套他完全没见过，却又异常高明的手段，轻松摆平了一切。
滴水不漏，面面俱到。
让所有人都得到了好处，还都对她感恩戴德。
这件事，就这么被完美地解决了。
许安然上前，扶着朱元璋的胳膊。
“皇上，戏看完了，我们回去吧。”
她的语气，轻松得像是刚刚处理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朱元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两人并肩走在回宫的路上。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良久。
朱元璋低沉的声音响起。
“皇后。”
“臣妾在。”
“你今天，很不一样。”
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怀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浓厚的兴趣。
许安然笑了。
她知道，这场面试，她通过了。
而且，拿到了满分。
“或许是吧。”
她轻声说。
“或许，以前的马皇后已经死了。”
“从凤驾上摔下来的那一刻，就死了。”
“现在活着的，是一个全新的我。”
她没有回头，只是直视着前方的路。
而她身边的那个男人，大明朝的开国皇帝，因为她这句坦诚到近乎挑衅的话。
第一次，露出了一个真正的，堪称愉悦的笑容。
07 君心
坤宁宫内，烛火通明。
宫人都被遣了出去。
偌大的宫殿，只剩下许安然和朱元璋两个人。
空气里有种微妙的安静。
朱元璋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白玉茶杯。
他没有喝茶，只是看着她。
那种审视的目光又回来了。
但这一次，里面少了怀疑，多了探究。
“你到底是谁？”
他又问了一遍。
这一次，比在殿外的任何一次都要认真。
许安然的心跳，稳如磐石。
她知道，这个问题她必须回答好。
这是信任建立的基石。
“皇上。”
她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臣妾还是马氏。”
“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臣妾的身体，臣妾的身份，都是大明朝的皇后。”
“但臣妾的脑子里，多了很多东西。”
她选择了半真半假的说法。
这是最安全的公关策略。
“在那个长长的梦里，臣妾去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那里没有皇上，没有朝廷。”
“人们用一种叫‘规矩’的东西约束彼此。”
“用一种叫‘利益’的东西驱动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