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那些字，鼻子酸酸的。
从来没有人夸过我勇敢。
也从来没有人叫我宝宝。
我咬着牙，继续走。
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我终于站在了一扇门前。
这是一扇木门，漆着暗红色的漆，门环是两只小小的铜狮子。
我站在门口，心跳得很快很快。
我想敲门，可手抬起来，又放下。
她……会要我吗？
她会不会也像爹爹一样，看见我就皱眉？
她会不会嫌弃我，把我赶走？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的衣裳已经在路上蹭得全是泥，袖口也破了，头发也散了，脸上肯定也脏兮兮的。
她看见我这样子，会不会觉得我是个乞丐？
我正想着，门忽然开了。
一个穿着青布衣裙的女人站在门里，手里还端着一盆洗菜的水。
她看见我，愣了一下。
我也愣住了。
她长得好漂亮。
不是主母那种柔柔弱弱的漂亮，是那种让人看着就心里暖洋洋的漂亮。
她的眼睛又黑又亮，脸上带着浅浅的笑意，像是刚刚在笑什么高兴的事。
“小姑娘，”她蹲下身，声音软软的，“你是哪家的？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我张了张嘴，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她就是我娘亲吗？
那个发光的字，说的就是她吗？
我想问，可我什么都问不出来。
我只是呆呆看着她，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
“哎哟，怎么哭了？”她慌了神，把手里的盆放下，伸手想给我擦眼泪，“别哭别哭，告诉姨姨，是不是走丢了？”
她越是这样温柔，我越是忍不住。
我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哭得浑身发抖。
她就那样蹲在我面前，也不催我，只是轻轻拍着我的背，一遍一遍说：“没事了，没事了。”
哭了很久，我终于慢慢停下来。
我抬起袖子胡乱抹了把脸，深吸一口气，看着她的眼睛。
“你好娘亲……”
我的声音又小又抖。
“爹爹不要我了……我能跟着你吗？”
话一出口，我就慌忙低下头，手指死死攥着洗得发皱的衣裙。
我不敢看她的眼睛。
我怕看见厌恶。
我怕她皱眉。
我怕她像爹爹那样，只是沉默着，然后转身离开。
她没有说话。
我等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再开口了。
我终于忍不住，怯生生又补了一句：
“我、我不吃饭也可以的……”
我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
“我会扫地、擦桌子，还能捡柴，我一点都不麻烦的……”
说着，眼泪又忍不住落下来。
我偷偷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飞快抬眼瞥了她一下。
然后我愣住了。
她在哭。
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可她在笑。
是那种很暖很暖的笑。
她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张开手臂，把我紧紧拥进怀里。
她的怀抱好暖。
暖得我浑身都在发抖。
她把下巴抵在我头顶，手臂收得很紧很紧，像是怕我跑掉一样。
我听见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
“傻孩子……”
“娘亲等了你六年，你怎么才来啊？”
那一刻，我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