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吸一口气，我掏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然后上楼敲了702的门。
大姐开门一看是我，又看看我手里拎着的垃圾袋——我最后还是硬着头皮把垃圾袋扎紧了拎起来的——愣了一下：“怎么了？”
“借一下你家的阳台，我想拍个东西。”
大姐没多问，让我进去。她家在七楼，阳台窗户正对着楼下地面，我把手机伸出去，对着六楼的方向调整角度。
能拍到。
604的阳台窗户开着，能看见里面有人在走动，沙发上坐着几个人影，音乐声从下面传上来，隐约能听见笑声。
我把镜头拉近，对着604的阳台拍了几张。画面里能看清阳台上晾着的衣服，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还有人影晃动。
“拍这个嘛？”大姐在旁边问。
“留证据。”
“有用吗？”
“不知道。”
拍完之后谢过大姐，下楼把垃圾袋又放回604门口。这次我没放墙角，直接端端正正放在门正中间，让那袋烂鱼烂虾堵着她的门。
回去之后打开电脑，把最近这些事整理了一下：分贝仪记录，A4纸照片，604贴A4纸的照片，垃圾照片，还有刚才在702拍的阳台照片。
建了个文件夹，命名为“604”。
还没整理完，手机响了。这回不是陌生号码，是物业的座机。
“603的业主吗？麻烦来一趟物业办公室，604的业主投诉你扰。”
我看了看时间，晚上八点二十。
“现在？”
“对，现在。”
挂了电话，在椅背上想了半分钟，然后拔掉U盘，揣进口袋，出门。
物业办公室在小区门口，走路五分钟。我到的时候，她已经坐在里面了，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头发披着，眼圈红红的，看见我进来，往旁边躲了躲，一副受惊的样子。
物业经理是个四十多岁的男的，姓刘，平时见不着人，今天难得在。他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个本子，手里拿着笔，看见我进来，抬了抬下巴：“坐。”
我在椅子上坐下，离她隔着两米远。
刘经理看看我，看看她，清了清嗓子：“604的业主反映，你最近一直在扰她，装摄像头偷拍她，还在她门口贴诽谤性的东西。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
她一下子抬起头来，声音尖尖的：“你胡说！摄像头你装了两次！第一次装了三天，拆了之后又装！还有那个律师函，你贴在我门上，写的什么三天内道歉否则追究责任，这不是威胁是什么？”
刘经理看向我：“装了两次摄像头？”
“第一次装了，物业要求拆，我拆了。第二次没装。”
“他装了！”她声音更尖了，“我亲眼看见的！他门上面那个摄像头，又装上去了！”
我看着她：“你今天看见的？”
“今天……今天没看见，但是之前看见了！”
“之前什么时候？”
她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你别狡辩！你就是装了！”
刘经理抬手打断她：“行了行了，别吵。”他看向我，“摄像头到底装没装？”
“第一次装了，拆了，第二次没装。”
“你撒谎！”
我看着她，没说话。
刘经理在本子上记了几笔，又问：“那个律师函呢？贴没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