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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赤铁矿洞,丙字三号修炼室。

陆凡盘坐蒲团之上,周身气息沉凝,仿佛与身下大地、周围岩壁融为一体。浓郁的天地灵气,尤其是活跃的火、土灵气,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形成微小的气旋,不断涌入他的身体。

《混沌五行诀》高效运转,无论何种属性的灵气,一经入体,便被迅速剥离、炼化,转化为精纯的混沌真气,汇入口吊坠空间。空间内那五点微光,在如此浓郁的灵气滋养下,缓缓旋转,光芒似乎明亮了一丝,反馈出的暖流也更加精纯雄浑,冲刷着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乃至深入骨髓。

淬体七重中期、后期、巅峰……

修为稳步提升,水到渠成。混沌真气越发壮大凝练,在经脉中奔流不息,如长江大河。肉身也在持续强化,气血如汞,骨骼泛着玉质光泽。

第三,陆凡的修为已稳固在淬体七重巅峰,距离八重只差一线。他并未急于突破,而是将更多精力放在武技的修炼和肉身的进一步淬炼上。

《破罡指》在混沌真气的催动下,威力惊人。他一指点出,灰蒙蒙的指风凝练如实质,轻易在坚硬的赤红岩壁上留下深达数寸的孔洞,边缘光滑,更有细微的震荡之力扩散,使孔洞周围出现蛛网般的裂纹。这威力,足以威胁淬体九重武者的护体真气。

《云踪步》的参悟也有了突破性进展。在持续用混沌真气激发兽皮卷,感受其中真意,并结合自身步伐练习后,他终于初步掌握了前三步。步伐踏出,身形如云似雾,飘忽不定,能在方寸之间进行精妙的腾挪闪避,速度更是快了三成不止。虽然距离“踏云追风、缩地成寸”的境界还差得远,但已堪称精妙身法,远超陆家收藏的那些人阶身法。

第四傍晚,陆凡正在揣摩《云踪步》第四步的玄奥,忽然——

“轰隆!!!”

一声沉闷至极、仿佛来自地心深处的巨响,猛然传来!整个修炼室,不,是整个矿洞,都剧烈地摇晃了一下!头顶簌簌落下碎石和尘土,镶嵌在墙壁上的萤石明灭不定。

“地震?”陆凡瞬间警醒,停止修炼,霍然起身。

然而,震动并未持续,很快平息。但陆凡敏锐的灵觉却感觉到,矿洞深处的灵气,似乎发生了一种异常的躁动,原本相对温和的火、土灵气,变得狂暴了许多,而且,隐隐夹杂着一丝极其微弱、却让他口吊坠骤然变得滚烫的奇异气息!

那气息……苍凉、古老、灼热、暴烈,仿佛沉睡了万古的火山即将喷发,又像是某种古老生灵的吐息!

“这是什么?”陆凡心中惊疑不定。吊坠的反应如此剧烈,甚至超过了面对黑色石碑和《云踪步》兽皮卷时。难道这矿洞深处,隐藏着与混沌之气或古老传承相关的秘密?

他走到石门前,试图用令牌打开禁制出去查看,却发现令牌失效了!石门上的红色光膜依旧稳固,但令牌入凹槽毫无反应。

“禁制被刚才的震动影响了?还是……有人从外面关闭或改变了禁制?”陆凡脸色微沉。赤铁矿洞是家族重地,有阵法防护,寻常地震应该影响不大。此事透着蹊跷。

他尝试攻击石门。淬体七重巅峰的全力一拳,配合混沌真气,轰在红色光膜上,光膜只是泛起一圈涟漪,纹丝不动。这禁制强度,显然不是他现在能强行破开的。

“看来只能等家族的人来查看了。”陆凡冷静下来,盘膝坐下,但心神却时刻警惕着,感应着矿洞深处的变化。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没有任何动静,无人前来查看或救援。矿洞深处的灵气躁动越来越明显,那股苍凉灼热的气息也时隐时现,越来越清晰。吊坠持续发烫,似乎在催促、在指引。

“不对劲。”陆凡站起身,在狭小的修炼室内踱步。家族不可能对如此明显的异常毫无察觉,除非……外面也出了变故,或者,有人故意封锁了消息,甚至……故意将他困在此地?

他想到了大长老陆明山阴沉的脸色。难道是他?

不,现在不是猜测的时候。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既然禁制暂时打不开,外面情况不明,而吊坠对深处那奇异气息反应强烈……

“或许,深处有出路,或者,有能助我破开禁制的东西?”陆凡目光投向修炼室深处那坚硬的岩壁。赤铁矿洞通道错综复杂,或许这间修炼室后面,另有乾坤?

他走到岩壁前,伸手触摸。岩壁坚硬,是实心的赤铁矿岩。他凝聚混沌真气于指尖,施展《破罡指》,一指点在岩壁上。

“嗤!”岩壁被洞穿一个寸许深的小孔,但相对于厚厚的岩层,微不足道。

陆凡没有气馁,他调整呼吸,将精神集中,再次施展《破罡指》。这一次,他不再追求深度,而是将混沌真气极度压缩,化为一丝细如牛毛、却凝练到极致的灰色指风,以极高的频率,连续点在同一位置!

“嗤嗤嗤嗤……”

指风如雨,落点精准无误。坚硬的赤铁岩壁,在这高度凝聚、穿透力极强的指风连续攻击下,石粉簌簌落下,小孔以缓慢但坚定的速度向内延伸。

这是一个笨办法,极其消耗真气。但陆凡别无选择。他一边攻击,一边运转《混沌五行诀》吸收周围略显狂暴的灵气恢复。幸好此地灵气浓郁,加上他恢复力远超同阶,才能支撑。

足足耗费了两个时辰,体内混沌真气耗尽了三次,就在陆凡也感到有些疲惫时。

“噗!”

一声轻响,指风终于洞穿了岩壁!一缕更加灼热、且带着那股苍凉古老气息的热风,从孔洞中吹了出来。

打通了!岩壁后面,果然是空的!

陆凡精神一振,调息片刻,恢复了一些真气,然后连续数指,将孔洞扩大至拳头大小。透过孔洞,可以看到后面是一条狭窄的、天然形成的裂缝,斜向下延伸,不知通向何处,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在深处闪烁,热浪扑面。

不再犹豫,陆凡深吸一口气,将身形缩到极限,艰难地从孔洞中钻了过去。

裂缝仅容一人侧身通过,蜿蜒向下,温度越来越高,空气中弥漫着硫磺和金属混合的灼热气味。陆凡小心翼翼地向深处摸去,口吊坠越来越烫,仿佛在为他指引方向。

向下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裂缝豁然开朗,眼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有数十丈方圆,高不见顶。洞窟中央,是一个沸腾的、暗红色的岩浆湖,热浪滚滚,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通红。岩浆不断翻滚,冒出一个个巨大的气泡,破裂时发出“咕嘟”的闷响,溅起炽热的浆液。

而在岩浆湖中心,竟然有一小块黑红色的岩石平台,突出于岩浆之上。平台之上,赫然生长着一株奇异的植物!

那是一株约莫三尺高的小树,通体赤红如火,晶莹剔透,仿佛红玉雕琢而成。树上无叶,只有九蜿蜒的枝杈,枝头各结着一枚龙眼大小、如同红色宝石般的果实,果实表面有淡淡的金色纹路流转,散发着惊人的热力和灵气波动。

“这是……火属性灵物?!”陆凡倒吸一口凉气。如此环境中生长的灵植,绝非凡品!看其形态和散发的灵气,很可能是某种罕见的火系灵果,价值连城。

但更让陆凡心惊的,是岩浆湖周围,以及那黑红平台附近的情形。

洞窟地面上,散落着一些零碎的骨骼和破损的衣物、兵器碎片,看起来年代久远。而在靠近岩浆湖的边缘,竟然躺着两个人!看衣着,正是陆家的护卫服饰,但此刻已毫无声息,似乎死去不久。

而在岩浆湖上空,靠近那株赤红小树的地方,悬浮着三个身影,正在激烈对峙!

其中两人,陆凡认识。一个是陆家大长老陆明山!另一个,则是一名身穿黑袍、面容阴鸷的老者,并非陆家之人,周身散发着阴冷的气息,修为赫然也是淬体九重以上。

而与他们对峙的第三“人”,则让陆凡瞳孔骤缩。

那并非人类,而是一头由暗红色岩浆和岩石构成的怪物!高约丈许,形似人立而起的蜥蜴,头生独角,双目如同两团燃烧的火焰,浑身流淌着滚烫的岩浆,散发着狂暴、灼热、以及一丝与吊坠感应相似的苍凉古老气息!正是这股气息,引动了吊坠的剧烈反应。

“地火炎蜥?不对!这气息……是拥有古老血脉的岩浆精怪!”陆凡瞬间明白。刚才的震动和灵气异变,恐怕就是这头岩浆精怪苏醒或被人惊动引起的。而大长老和那黑袍老者,显然是为那株赤红小树和其上的果实而来。

“陆明山!你果然心怀叵测,竟与外人勾结,图谋我陆家矿脉深处的宝物!”一声怒喝从陆凡来的方向另一侧响起。只见家主陆明轩带着二长老陆明海、三长老陆明川,以及数名气息强悍的族老,从另一条通道中冲了进来,恰好看到眼前一幕。

陆明山脸色一变,随即阴冷道:“陆明轩,你来得正好!这‘赤阳朱果’乃天地灵物,有缘者得之!我陆家占据此矿数百年,竟无人发现,实乃暴殄天物!今我与黑煞兄联手取得,正好提升实力,壮我陆家声威,有何不可?”

“放屁!”二长老陆明海怒道,“与黑煞老人这等声名狼藉的邪道勾结,残害同族护卫,你还敢狡辩!那两名护卫是不是你的?”

“是又如何?”黑袍老者,也就是黑煞老人,阴恻恻一笑,“区区两个淬体境的蝼蚁,能成为赤阳朱果现世的祭品,是他们的荣幸。陆明轩,我劝你们识相点,这岩浆精怪可不好对付,不如我们联手先解决了它,再各凭本事争夺朱果,如何?”

“与你这等邪魔歪道联手?做梦!”陆明轩断然拒绝,目光扫过岩浆精怪和赤阳朱果,又瞥见地上护卫尸体,眼中意凛然,“陆明山,你背叛家族,残害同族,罪不可赦!今我便替家族清理门户!诸位长老,随我拿下此獠!至于这精怪和朱果,稍后再论!”

话音未落,陆明轩已率先出手,身形如电,一掌拍向陆明山,掌风凌厉,真气化作青色巨木虚影,正是陆家绝学《青木玄掌》!

大战,一触即发!

陆凡躲在裂缝入口的阴影中,屏住呼吸,心中震撼无比。没想到来矿洞修炼,竟撞破了如此惊人的隐秘!大长老背叛,神秘灵果,古老岩浆精怪,邪道高手……

他目光紧紧盯着岩浆湖中心那株赤红小树和九枚果实,口吊坠传来的渴望越来越强烈。那赤阳朱果,似乎对吊坠,或者说对混沌真气的修炼,有极大好处!

机会与危险并存。趁双方混战,或许……

陆凡心跳加速,目光闪烁,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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