筑基之后，叶凡在山洞里又待了七天。
七天里，他每天打坐运气，稳固境界。筑基初期和炼气后期是两重天地——体内的灵气比之前浑厚了数倍，运转起来也更加顺畅。他试着施展周青云秘籍里记载的一些法术，虽然生疏，但已经能勉强使出来。
最重要的是，他的感知变得更加敏锐。
现在他盘膝坐在山洞里，能清晰感知到百步之外的鸟鸣虫叫，能察觉到洞口细微的气流变化。他甚至能隐隐感知到远处黑石城里那些修士的气息——虽然模糊，但能感觉到强弱分布。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让人安心。
第七天傍晚，叶凡收功起身，走出山洞。
月亮升起来了，照在远处的黑石城上。城里的灯火星星点点，最亮的那一片，就是血煞堂所在的位置。
叶凡摸了摸腰间的短刀，又摸了摸乾坤袋里的丹药和灵石。然后他深吸一口气，朝着黑石城走去。
这一次，不是去观察，是进去。
叶凡没有走城门。
筑基之后，他的身法比以前快了许多。他绕到城西一处偏僻的城墙下，趁着夜色，几步助跑，在城墙上借力两次，翻了过去。
城里比城外热闹。
夜市还没散，街上人来人往。叶凡混在人群里，不紧不慢地往血煞堂的方向走。他身上穿着从镇上买的粗布衣裳，脸上抹了些灰，看起来就是个普通的半大孩子。
走到血煞堂附近，他放慢脚步。
宅子门口依然站着两个黑衣人。但今天和前几天不一样——大门敞开着，不时有人进进出出。有穿黑衣的血煞宗弟子，也有穿各色衣裳的生面孔。
叶凡在旁边找了个卖馄饨的摊子，坐下来要了一碗馄饨。
卖馄饨的是个老汉，一边煮馄饨一边招呼客人。叶凡慢慢吃着，眼睛却一直盯着那座宅子。
他在观察。
那些进去的人，有些是血煞宗弟子，穿着统一的黑衣。有些是外人，穿着打扮各不相同，但身上都有修士的气息。这些人进去的时候空着手，出来的时候有些人手里多了东西——丹药、灵石、法器。
叶凡明白了。
这是个交易的地方。
血煞宗在这里设据点，不光是抓人，还做生意。
他吃完馄饨，付了钱，站起来往宅子那边走。
走到门口，一个黑衣人拦住他：“什么的？”
叶凡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讨好：“这位大哥，我想……我想买点东西。”
黑衣人上下打量他：“买东西？你是哪来的散修？”
叶凡点头：“是，散修。刚从山里出来，想买点丹药。”
黑衣人盯着他看了几眼，挥挥手：“进去吧。别乱跑。”
叶凡走进去。
穿过大门，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院子里人来人往，比外面看起来热闹得多。东边一排屋子敞着门，里面有人在交易；西边是个练武场，几个年轻弟子正在对练；正北是一栋三层小楼，门口站着两个气息更强的黑衣人。
叶凡没有往北走。
他往东边去，混在那些交易的人里，一间一间屋子看过去。
第一间卖丹药，第二间卖法器，第三间卖功法……叶凡像模像样地问了问价格，又像模像样地摇头走开。他的眼睛却一刻不停地在观察——观察这里的布局，观察这里的守卫，观察每一个血煞宗弟子的修为和习惯。
走到第四间屋子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这间屋子和其他几间不一样。门关着，门口站着一个人。里面隐隐传来惨叫声，但很快被什么东西捂住，听不真切。
叶凡看了一眼，继续往前走。
他在心里记下这间屋子的位置。
逛了一圈，叶凡什么都没买，空着手往外走。
走到门口，刚才那个黑衣人又拦住他：“怎么，没买到？”
叶凡摇摇头：“太贵了，买不起。”
黑衣人嗤笑一声：“穷鬼。没钱来什么血煞堂？”
叶凡低头赔笑，快步走出大门。
出了门，他拐进旁边一条巷子，靠在墙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在里面待了不到半个时辰，但感觉比打了一天猎还累。
但他看见了。
看见了那些被抓来的人被关在哪里——就是那间有惨叫声的屋子。
看见了那些黑衣人的修为——门口的守卫是炼气中期，院子里交易的弟子大多是炼气期，只有北楼门口那两个是筑基初期。
看见了这个据点的防守——白天松，晚上紧。院子里随时有二三十人，但大部分都在忙自己的事，真正巡逻的只有几个。
叶凡靠在墙上，把这些信息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然后他站起来，消失在夜色里。
第二天，叶凡又去了。
第三天，又去了。
连续十天，他每天都混在人群里进出血煞堂。有时候买一颗最便宜的丹药，有时候什么都不买，就在里面转一圈。门口的守卫都认识他了，有时候会笑着打趣：“穷鬼又来了？”
叶凡就赔笑，然后进去转一圈。
十天下来，他把血煞堂的底摸了个七七八八。
那些被抓来的人，每天都会有几个被带出来，送进北楼。进去之后，有些人第二天会出现在院子里，但眼神空洞，像个傻子。有些人再也没有出来。
叶凡知道那是什么。
采补。
周青云跟他讲过，有些邪修会采补特殊体质的人，吸取他们的精元来修炼。被采补的人，轻则修为尽废，重则丧命。
那些人，就是被送去采补的。
第十天夜里，叶凡回到山洞，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把十天的观察在心里过了一遍。
血煞堂常驻人员：二十三个炼气期，三个筑基期。堂主筑基后期，副堂主两个，都是筑基中期。北楼是核心区域，守卫最严。那间关人的屋子在东边，守卫相对薄弱。
他现在的实力：筑基初期。加上周青云留下的丹药和符箓，勉强能跟筑基中期过几招。对上筑基后期，必死。
硬闯不行。
但他不需要硬闯。
叶凡睁开眼睛，从乾坤袋里摸出一张纸。
那是他画的血煞堂布局图，每个房间的位置，每个守卫的换班时间，每一条可能的逃跑路线，都标得清清楚楚。
他盯着那张图，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图收起来，躺下来，闭上眼睛。
明天，他还要进城。
还要继续观察。
还要等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他进去，救人，顺便收点利息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