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深山修行
周青云走后，叶凡一个人在深山里活了下来。
起初的子并不好过。以前有师傅在，他虽然要负责找吃的，但至少有个说话的人，有个能问问题的对象。现在师傅走了，整座山就剩他一个人，除了风声鸟叫，再也听不到别的声音。
但叶凡不怕。
他从小就不怕一个人。灭门之后那段流浪的子，让他学会了怎么跟孤独相处。
每天天不亮，他准时醒来，盘膝打坐，运转周天。体内的灵气随着他的呼吸缓缓流动，一圈，两圈，三圈……直到太阳完全升起。
然后是找吃的。
山里能吃的他早就摸熟了。哪个山头有野果，哪条溪流有鱼，哪片林子能掏到鸟蛋，他闭着眼睛都能找到。有时候运气好，能碰到山鸡野兔，他就用石头砸。准头比以前好多了，十次能砸中三四次。
但他从来不生火。
不是不会，是不敢。火有烟，烟会被人看见。那些绣着血色骷髅的人，他不知道还在不在找他，但他不敢冒险。
所以肉都是生吃的。
一开始会恶心，会反胃，会想起那些血腥的场面。但后来习惯了。饿极了的时候，什么都吃得下。
白天剩下的时间，他用来采药和练习身法。
周青云教他认的灵药，他把这片山翻了个遍，每一株的位置都记得清清楚楚。龙须草、血参、灵芝、首乌……他把它们小心地采下来，按师傅教的法子处理，然后收进那个乾坤袋里。
乾坤袋是个好东西。看起来只有巴掌大，里面却能装很多东西。叶凡把所有的家当都装在里面——丹药、灵石、灵药，还有几件换洗衣裳。
身法练习是他自己想出来的。
他在树林里挑了一条最难走的路，两棵大树之间只隔着一横着的枯枝。他要在那条枯枝上走过去，不能掉下来，不能踩断树枝。一开始摔了不知道多少次，摔得鼻青脸肿，但慢慢地，他能在上面行走了。再后来，他能跑了。
他又在枯枝上加了难度——手里端着水，水里不能洒；闭着眼睛走；在夜里走。
周青云说过，修士打架，身法很重要。快一步能活，慢一步会死。
叶凡不想死。
晚上是最难熬的。
天黑下来，山里的声音就多了。野兽的吼叫，夜鸟的扑棱，风吹树叶的沙沙声。有时候能听见狼嚎，远远的，但听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叶凡不敢睡得太死。他找了一棵大树，树杈上搭了个简易的窝，每天晚上爬上去睡。睡觉的时候一只手握着从溪边捡来的尖石头——那是他唯一的武器。
有时候睡不着，他就看着头顶的星星，想爹，想娘，想师傅。
爹娘的脸已经有点模糊了。他只记得娘笑的时候眼角有细细的纹路，爹教他练拳的时候手掌很厚很暖。他拼命想记住那些细节，但越用力想，它们就越是模糊。
师傅的脸倒是很清楚。花白的头发，堆满皱纹的笑脸，浑浊的眼睛。师傅说会回来接他。他不知道师傅什么时候回来，但他每天都会往山那边看一眼。
万一师傅今天就回来了呢？
子一天天过去。
山里的树绿了又黄，黄了又落，落了又绿。叶凡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知道乾坤袋里的丹药吃了一瓶又一瓶，灵石用了一块又一块。
他的修为在增长。
筑基之后是炼气初期，炼气初期到炼气中期。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灵气越来越充沛，运转周天的速度越来越快。有时候运气的时候，他能看见自己身体里隐隐有光在流动。
有一天，他在溪边喝水，看见水里的倒影，愣了一下。
那是他自己吗？
倒影里的少年，比印象中高了一截，瘦得皮包骨头，但眼睛很亮，像两团火。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脸上有伤疤——不知道是哪次摔的。
他盯着那个倒影看了很久。
他几岁了？
他扳着指头算了半天。灭门那年六岁，后来在山里躲了一个月，然后遇到师傅，跟着师傅修行了……多久？他不知道。
但他记得师傅说过，三年之后教他真正的本事。
师傅还没回来。
叶凡站起来，看着远处的山。那座山翻过去，就是外面的世界。他从来没翻过去过，不知道外面是什么样子。
但他知道，如果师傅一直不回来，他总有一天要翻过去。
因为他要活下去。
因为他要报仇。
那天晚上，叶凡照常爬到树上的窝里睡觉。半夜的时候，他被一阵声音惊醒。
是人声。
很远，但很清晰。自从筑基之后，他的听力就好得惊人。
“……那老头跑哪儿去了？找了两年了连毛都没找到……”
“……听说他收了个徒弟，纯阳圣体……”
“……找，继续找。教主说了，那老东西偷了教里的东西，那小崽子是纯阳圣体，两个都要……”
叶凡屏住呼吸，一动不动。
声音渐渐远了，消失在夜色里。
叶凡躺在树杈上，睁着眼睛看着头顶的星空。心跳得很厉害，但他没有慌。
他们在找师傅，也在找他。
他们还没放弃。
叶凡慢慢握紧了手里的尖石头。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明天，还要继续修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