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忽然想知道,那些亮着灯的窗户后面,有没有和我一样的人。
一个人扛着全部的开销,丈夫的工资一分不进家,婆婆心安理得地坐在客厅看电视。
而我连辞职后省二十五块会员费的权利都没有。
下午三点,我拿出笔记本,把钟维的账算了一遍。
过去十二个月,他转给刘桂芳六万。
转给钟敏三万六。
自己花了大概两万多。
总计近十二万。
同一时间段,我为这个家花了二十一万六。
加起来三十多万。
其中我出了三分之二还多。
更关键的是——
每个月五千。
刘桂芳搬来和我们住之后,钟维依然每月给她转五千。
她住在我的房子里,吃我买的菜,用我交的水电,看我开的会员。
同时每个月还从儿子那里拿五千零花。
难怪她从不买菜。
难怪她从不提钱。
她本不需要。
晚上钟维回来,我什么都没说。
吃完饭,我问了一句。
“钟维,最近怎么样?”
他筷子顿了一下。
“挺好的,还在茶店着。”
“她工资够花吗?”
“小姑娘嘛,能有多少钱,我偶尔补贴她一点。”
偶尔。
三千块。
每个月。
“那你呢?你工资够花吗?”
“凑合吧。”他不太自在地笑了一下,“男人嘛,应酬多。”
“嗯。”
我没再问了。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不是因为生气。
是因为我在想,过去三年,我到底是他的妻子,还是这个家的提款机。
05
我本来打算找个合适的时机跟钟维谈钱的事。
但刘桂芳没给我这个机会。
周一上午,我正在投简历,她推开卧室的门。
没敲门。
搬来一年了,她从来不敲门。
“禾禾,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她坐到床边,脸上堆着笑。
“我一个老姐妹介绍了个养生馆,说做那个什么经络疏通特别好,一个疗程六千八。你看……”
“妈,我没工作,没有多余的钱。”
她笑容收了收。
“也没让你一次拿出来啊,分几次嘛。”
“分几次我也拿不出来。房贷、车贷,每个月固定支出快两万。”
“那你赶紧找工作啊。”
她的语气忽然变了,像是一直在忍着什么,这句话终于忍不住了。
“在家待了都快半个月了,整天窝在屋里,像什么样子?”
我看着她。
“我身体不舒服。甲状腺有结节,医生说——”
“年轻人哪有那么娇气?我年轻的时候农活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不照样熬过来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裤子,像是要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
“禾禾,妈说句不好听的。这个家就靠你和钟维两个人撑着,你总不能一直歇着,让钟维一个人累吧?”
她走了。
我愣了一会儿。
这个家就靠我和钟维两个人撑着?
不。
这个家只靠我一个人撑着。
钟维那一万二,一分都没进过这个家。
而刘桂芳本人,搬来一年,不买菜,不做饭,不扫地,不交一分钱生活费,每月还从儿子那里拿五千块零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