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沈司寒站在宴会厅门口，一直心不在焉地看向外面的马路。
司仪第三次走过来，压低声音提醒：
“沈先生，吉时已经过了，宾客们都在问，新娘子到底什么时候到？”
“再等等。”
沈司寒的声音很沉，眼睛却没有离开那个方向。
身后的休息区，宋栀栀坐在角落里。
她穿着一袭纯白的长裙，显得格外扎眼。
有知道她和沈司寒关系的同学小声议论：
“那不是宋栀栀吗？怎么穿白裙子来参加婚礼？”
“这不是明摆着抢新娘风头吗？”
“说来司寒这女朋友藏着掖着这么多年，到底是谁啊，怎么还不出来让我们见见。”
宋栀栀听见了，却只是低着头，咬着唇。
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
她站起身，走到沈司寒身边。
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声音带着委屈的颤音：
“司寒，都这个点了，许颜还没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沈司寒没说话。
宋栀栀仰起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我知道我不该来，可我真的只是想祝福你们……”
“她是不是因为我在，所以才不来的？”
“要不……我走吧，我走了她应该就肯来了。”
沈司寒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不用。”
只有两个字。
宋栀栀愣住。
她没想到，沈司寒会是这个反应。
以前她哭的时候，他总会心疼的。
以前她委屈的时候，他总会哄她的。
可现在……
宋栀栀咬了咬唇，不死心地继续说：
“司寒，我知道她讨厌我，可我真的没有要抢走你的意思……”
“她要是因为我不来，那我的罪过就大了……”
“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我亲自跟她解释，求她来——”
“不用打了。”
一个声音从旁边进来。
是沈司寒的助理。
他脸色有些难看，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
“沈总，刚刚联系了公寓物业调了监控，许小姐昨晚就收拾行李走了。”
沈司寒身体猛地一僵。
“她去了哪里？”
“查不到行踪……”
宋栀栀眼底迅速掠过一丝光亮。
随即换上更浓的担忧，和一丝恰到好处的讥讽。
“许颜她怎么能这样？”
“明知道今天是什么子，居然故意玩失踪？”
“司寒，她肯定就是想用这种方式拿捏你，让你难堪……”
沈司寒没理她。
甚至本没注意听她说了些什么。
他掏出手机，一遍遍拨打那个号码。
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提示音：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是空号。”
不是关机，不是拒接。
是空号。
怎么会这样？
男人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后知后觉的恐慌。
他想过她可能会闹脾气。
想过她可能会冷着脸完成仪式。
甚至想过她也许会在现场质问他，为什么要带宋栀栀来团建，为什么不信她。
但他从未想过，她会不来。
更没想过，她会走。
旁边几个沈司寒的朋友面面相觑。
有人开口打圆场：
“司寒，要不再等等？说不定路上堵车……”
也有人摇头：
“这都几点了，要来早该来了。”
宋栀栀被忽略了有些不开心，提高音量：
“沈司寒，你看见了吧，这就是你选的结婚对象。”
“这个女人在这种时候抛下你，让你沦为笑柄，你还要等她吗？”
“她要是真在乎你，怎么可能连婚礼都不来？”
“够了。”
沈司寒打断她。
声音很轻，却冷得像冰。
宋栀栀被噎了一下，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司寒！”
沈司寒没看她。
他盯着手机屏幕。
点开微信。
找到那个熟悉的头像。
最后一次，发了条消息：
「许颜，你在哪？」
发送出去。
换来的只有红色的感叹号。
刺眼极了。
他又发了一条。
还是红色感叹号。
不停的再发，一条又一条。
映入眼底的依然是满屏刺目的红。
彻彻底底，不留一丝余地。
沈司寒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旁边的朋友小声提醒：
“司寒，要不……先进去吧，宾客都等着呢。”
“外面还有媒体……”
沈司寒抬起头。
视线扫过宴会厅。
满堂的宾客，都在看他。
有疑惑的，有同情的，有幸灾乐祸的。
还有宋栀栀。
她穿着那条白裙子，站在人群里。
期待地看着他。
沈司寒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移开。
他低下头，又看了一眼手机。
他突然想起温泉山庄那天。
许颜问他：“沈司寒，我说不是我，你信吗？”
他没回答。
其实他知道许颜不是那样的人。
但宋栀栀那样楚楚可怜的望着自己，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沈司寒没法补偏向她。
所以他才会开口对许颜说：
“现场和栀栀不对付的人只有你，不是你还能是谁？”
她也没解释。
她只是打了他一巴掌。
然后说：“那你就继续吧。反正新娘是谁，对你来说都一样。”
那时候他以为她在赌气。
以为她只是闹脾气。
以为她还会像以前一样，过几天就好了。
“沈先生？”
司仪又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宾客们都在问，婚礼还继续吗？”
沈司寒沉默了很久。
然后开口。
声音沙哑得厉害：
“取消吧。”
全场哗然。
宋栀栀眼睛一亮，几乎要笑出来。
她快步走上前，想去拉沈司寒的手。
“司寒，我知道你现在很难过，但是没关系的，我陪你——”
沈司寒侧身避开。
他看着她。
眼神冷得吓人。
“宋小姐。”
“今天是婚礼，你穿成这样来，是什么意思？”
宋栀栀愣住。
“我、我只是……”
“是想当新娘？”
沈司寒替她把话说完。
“还是想看我笑话？”
宋栀栀的脸白了。
“司寒，我没有……”
“保安。”
沈司寒打断她。
“请这位穿白裙子的女士出去。”
“婚礼取消，不招待宾客了。”
保安上前。
宋栀栀被架着往外走。
她挣扎着回头，哭着喊：
“沈司寒！你疯了吗？她都走了，你不要我，你要谁？”
沈司寒开车回到家。
推开门，屋里一片漆黑。
他下意识开口：“许颜……”
没当然没有人会回应他。
客厅空空荡荡。
茶几上，放着那个他送给许颜的首饰盒。
打开，里面的东西一样没少。
那条他出差时随手买的项链。
那对她说好看但他说幼稚的耳钉。
还有那枚订婚戒指。
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
他拿起来，指腹摩挲着戒指内侧刻的字：
「S&X」
下一秒，沈司寒攥紧戒指，指节泛白。
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他好像把许颜弄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