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青站在抓娃娃机前，手里攥着那一把新换来的币，深吸了一口气。
“这次一定能抓到。”她小声给自己打气。
程兵站在旁边，看着她。
第一枚币投进去。
艾青握住摇杆，眼睛贴着玻璃，一点一点地调整位置。
她的嘴唇微微抿着，眉头轻皱，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就是它。”她瞄准了那只小兔子，按下按钮。
爪子落下，张开，精准地抓住了小兔子的肚子。
往上提。
小兔子晃晃悠悠地离开玩具堆，悬在半空。
艾青屏住呼吸，两只手握成拳头放在前，眼睛瞪得溜圆。
她的身体随着那只小兔子的移动微微倾斜，好像这样就能帮它保持平衡。
爪子移动到出口上方。
一松。
小兔子掉进出货口，发出“扑通”一声。
艾青愣了一下，然后猛地跳起来。
“抓到了！抓到了！兵哥你快看！我抓到了！”
她弯下腰，从出货口里掏出那只毛茸茸的小兔子，举得高高的，在程兵眼前晃来晃去。
她的脸上笑开了花，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嘴角咧到耳朵。
程兵笑了：“真棒。”
艾青把小兔子抱在怀里，使劲蹭了蹭，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在旁边的台子上。又拿起一枚币。
第二枚。
这次她瞄准了一只棕色的小熊。作，落爪，抓住，移动——一气呵成。
快到出口的时候，爪子抖了一下。
艾青的心跟着抖了一下。
但爪子没松，小熊稳稳当当地落进出货口。
“又抓到了！”艾青弯腰掏出小熊，举起来冲程兵炫耀，“兵哥你看！两个了！”
程兵竖起大拇指：“厉害。”
艾青把小熊和小兔子放在一起，继续投币。
第三枚。抓一只小猴子，半路掉了。
“哎呀！”艾青跺了跺脚，嘴瘪了一下，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没事没事，还有呢。”
第四枚。抓一只粉红小猪，成功了。
“耶！”艾青把小猪抱起来，亲了一口。
第五枚。抓一只小狐狸，掉了。
第六枚。抓一只小企鹅，成功了。
第七枚。抓一只小恐龙，掉了。
第八枚。抓一只小章鱼，成功了。
程兵在旁边看着，心里暗暗算着。
差不多两个币能抓上来一个，这成功率比之前高太多了。看来那一百块没白花。
艾青每抓到一个，就欢呼雀跃，抱着新得来的玩具给程兵看。每抓丢一个，就嘟着嘴，小声念叨“下次一定行”，然后继续投入下一枚。
她的情绪像过山车一样起伏，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笑成一朵花，一会儿又皱成一个小包子。
但不管抓到还是抓丢，她都没有丝毫气馁，抓到了就高兴得手舞足蹈，抓丢了就给自己打打气，然后继续。
程兵看着她，忽然觉得心里暖暖的。
十二枚币很快用完了。
艾青蹲在出货口前，把抓上来的玩具一个一个往外掏。
小兔子，小熊，小猪，小企鹅，小章鱼——还有一个最后抓上来的小刺猬。
她数了数，抬起头，眼睛里全是惊喜。
“兵哥！六个！我抓了六个！”
程兵笑着点头：“看见了，真厉害。”
只好这样安慰自己：从价值上来说，六个玩具本不值那一百块钱，但是金钱有价，欢乐无价。
艾青把六个小动物一个一个抱起来，在怀里摞成一堆。
她两只手抱着，下巴抵在最上面那只小刺猬的脑袋上，脸上满是得意。
“兵哥，走啦！”她抱着那堆玩具，转身就往外走。
程兵跟在她身后。
路过前台的时候，他对着那个前台小哥点了点头。
小哥正低头玩手机，余光瞥见他的动作，微微抬了抬下巴，算是回应。
然后他站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到那台抓娃娃机前，蹲下去，在机器下面鼓捣了一阵。
恢复原状。
程兵收回目光，追上已经走到门口的艾青。
出了店门，街上的人比刚才多了些。
艾青抱着那一堆玩具，走路都有点摇晃，但那脸上的笑就没停过。
“兵哥，”她扭头看他，“我从来没一次抓到过这么多！”
“嗯，你今天运气好。”
“不是运气好，”艾青认真地摇摇头，“是我技术好！”
程兵忍不住笑了：“对对对，技术好。”
走了一段，程兵伸手：“来，给我几个，我帮你拿着。”
艾青看了看怀里的玩具，有点不舍，但还是分了一半给他。
程兵接过三个小动物——小兔子，小熊，小刺猬——抱在怀里。
毛茸茸的，软软的，还带着机器里那股新玩具的味道。
“咱们先回家吧，”程兵说，“把这些放回去。拿着不好逛街。”
艾青看了看怀里的玩具，又看了看他怀里的，点点头：“嗯嗯！放回去再出来！”
两个人抱着六个小动物，穿过城中村的巷子，回到那栋自建房。
上楼，开门，进屋。
艾青把三个小动物放到床上，又从程兵手里接过另外三个，小心翼翼地并排摆在枕头上。
六个小动物整整齐齐地躺在那里，像一支小小的军队。
艾青站在床边，叉着腰，满意地端详着自己的战利品。
“真好看。”她喃喃自语。
程兵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照在她彩虹色的头发上，照在她纤细的腰身上，照在床上那一排毛绒玩具上。
他忽然觉得，这个十平米的出租屋，好像突然有了点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