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炎走到沈晚晴面前三步远处,停下。
他的目光,从她平静的脸上,落到她牵着的云曦身上。
眉头瞬间皱起。
眼神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这是谁的野种?”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冰刀,狠狠扎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沈晚晴还没说话。
她身边的秦氏,身体已经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云曦被他凶狠的眼神吓到了。
小小的身子往沈晚晴身后缩了缩。
“娘……”
沈晚晴将云曦护在身后,抬眼看向顾炎。
她没有愤怒,也没有质问。
只是淡淡地看着他。
仿佛在看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闹剧。
她这副样子,更让顾炎心头火起。
他离家三年,九死一生。
这个女人在家里倒是过得舒坦。
不仅没死,还给他生了这么大一个野种。
简直是奇耻大辱!
他身后的粉衣女子,白薇薇,适时地走了上来。
她抱着自己的儿子,柔柔弱弱地说:
“侯爷,您别生气。”
“姐姐一个人在家里,想来也是寂寞。”
“许是一时糊涂……”
这话听着是劝解,实则是在火上浇油。
句句都在坐实沈晚晴偷人的罪名。
白薇薇怀里的孩子,也声气地喊了一声。
“爹爹。”
顾炎的脸色,立刻柔和了下来。
他伸手摸了摸那孩子的头。
“子轩乖。”
他再看向沈晚晴时,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沈晚晴。”
他连名带姓地叫她。
“我给你两个选择。”
“一,自请下堂,带着你的小野种滚出侯府。”
“二,降为妾室,给薇薇腾出主母的位置。”
“你自己选。”
他的语气,充满了施舍和傲慢。
仿佛让她做妾,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白薇薇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得意。
她等这一天,已经等了太久了。
从今往后,她就是这永安侯府唯一的女主人。
侯府的下人们,个个噤若寒蝉,头都不敢抬。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晚晴身上。
等着看她如何选择。
是哭闹,是求饶,还是崩溃?
然而,沈晚晴只是静静地站着。
她一言不发。
脸上甚至还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的笑意。
这抹笑,像一刺,扎进了顾炎的眼睛里。
他最讨厌的,就是她这副永远波澜不惊的样子。
仿佛什么都不在乎。
“你笑什么!”他怒道,“给你脸了是吗?”
“带着你的小野种,立刻滚!”
他指着门口,满脸嚣张。
白薇薇笑得更得意了。
她等着看沈晚晴被扫地出门的好戏。
沈晚晴终于动了。
她没有去看顾炎。
而是低头,温柔地对怀里的云曦说:
“云曦不怕,娘在。”
她还没来得及做下一步动作。
身旁突然冲过去一个身影。
快得像一阵风。
众人只听见“啪”的一声脆响。
石破天惊。
顾炎高大的身躯被打得一个趔趄,脸偏向一旁。
左边脸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他捂着脸,震惊地回头。
看清打他的人时,他彻底愣住了。
“娘?”
秦氏站在他面前,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的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死死地瞪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那眼神,不是慈爱,不是想念。
是彻骨的失望和愤怒。
“你这个逆子!”
秦氏的声音都在发抖,因为极度的愤怒而变得尖利。
“你给我闭嘴!”
她指着顾炎的鼻子,破口大骂。
“瞎了你的狗眼!”
“你敢骂他是野种?”
顾炎被打懵了。
从小到大,母亲连一句重话都没对他说过。
今天,为了一个野种,竟然打他?
“娘!你疯了?!”他怒吼道,“你为了这个女人生的野种打我?”
秦氏气得浑身发抖。
她猛地转身,一把将藏在沈晚晴身后的云曦拉到自己身前,紧紧护在怀里。
动作珍视,仿佛那是她的命子。
她回头,再次看向顾炎。
眼神冷得像刀子。
顺便,也剜了一眼他身旁早已吓傻的白薇薇,和她怀里的孩子。
“野种?”
秦氏冷笑一声,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要滚,也是你滚!”
“把你养的那个小野种,也一起给我丢出侯府大门!”
“我今天倒要看看!”
“谁敢动我的命子!”